早上，俞菀卿也去村子裡比較熟悉的大娘家裡拜年，到周書記家時，是他的小兒子周建笙來開門，他看到俞菀卿，笑著說：「俞姑姑，新年快樂，健康平安。」

　　自從和二哥相認後，周家這邊小一輩子的孩子都稱呼俞菀卿為俞姑姑。

　　俞菀卿笑著拿出一個紅包：「阿笙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學業進步，身體健康。」

　　周建笙嘻嘻一笑：「我又考了縣第一名。」

　　俞菀卿朝他豎起大拇指：「厲害，繼續努力。」

　　難怪二哥和四哥會在私下打趣，說周書記夫妻把聰明都留給建笙，建華就撈了一個健壯的體魄，這兄弟兩人還真是平均分了。

　　俞菀卿對周書記和周大娘說了新年祝福的話，周大娘趕緊拿出一個紅包給俞菀卿：「你現在也算是半個周家姑娘，作為嫂子給你，你應該拿。」

　　周書記又塞了一個紅包給俞菀卿：「拿去拿去，少在這裡矯情，你也不像這樣的人。」

　　俞菀卿雙手接過周書記的紅包：「書記給的紅包，我肯定拿著，怎麼會推出去呢。」

　　「書記的便宜不好占，可不能放過任何薅羊毛的機會。」

　　周書記看了俞菀卿一眼：「換作別的人，早就被打出去。」

　　周大娘看著俞菀卿和周書記擡杠都忍不住偷笑，這一老一小，每次見面都會吵兩句，就連大年初一都不例外。

　　好像不吵兩句就全身不舒服。

　　周建笙則是傻眼了，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敢這樣和自己老爸說話。

　　他小聲問周大娘：「媽，我爸的脾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如果他敢和父親拌嘴，肯定要吃一頓藤條燉肉。

　　老母親心情不好時，有可能還會混合雙打。

　　反正他和大哥就是這樣長大。

　　周大娘小聲說：「你爸自己上趕著和你俞姑姑鬥嘴，一天不被你俞姑姑懟，你爸都覺得人生少了很多樂趣。」

　　周建笙笑了笑：「我爸，還有這樣的愛好。」

　　「他這是眼饞別人家的閨女。」說完後她看了一眼阿笙：「他經常覺得你為何不是阿妹，如果是阿妹，他能把你寵上天。」

　　周建笙想到自己穿著女裝被爸爸舉高高的場景，他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算了，你們也別羨慕了，我們老周家二房本就很少姑娘，羨慕不來。」

　　五星大隊老周家一共有兩房人，大房多閨女，二房多兒子。

　　周大娘撇撇嘴，不想說話了。

　　反正她想也沒用，嬌滴滴的小姑娘也不會成為自家閨女。

　　「不生閨女也好，如果生下來像你爸爸，她得怨我一輩子。」

　　周建笙抿唇淺笑，媽媽這些年就是在這樣的自我安慰裡度過。

　　離開周書記家，俞菀卿又去了大隊長家裡。

　　年初一晚上，霍瀾辭和俞菀卿偷偷去了北山茅草屋。

　　幾位長輩猜到他們要來，所以早早就等在這裡。

　　狹窄的茅草屋，昏暗的燭火，一方小桌，一壺茶。

　　俞菀卿看到了他們在苦難中尋找到的一絲安寧。

　　康老笑著朝俞菀卿招招手：「小五快來，嘗嘗老頭子泡的茶。」

　　董蓮意笑著把人拉著到身邊：「你送來的茶葉初入口時帶著一絲絲澀，最後是回甘。」

　　「老傅總說，這就是我們如今的生活。」

　　岑旭寧淺笑：「老傅總結得不錯，我也相信苦中回甘。」

　　俞菀卿淺笑：「換位想想，今天我們能坐在一起，何嘗不是苦難對我們的另外一種補償。」

　　「沒錯，小丫頭說得好，這就是苦難對我們的另外一種補償。」盧靜安拿過霍瀾辭手中的酒：「小子，來陪我們喝兩杯。」

　　「好久沒喝酒了。」以前常年處於工作狀態，完全不敢喝酒，就怕喝酒誤事。

　　現在不用整天思考問題，想著研究的事，反而能尋到機會喝兩杯。

　　霍瀾辭點點頭，他坐下來，從竹籃裡把菀卿炒的花生米，炒黃豆，還有幾個下酒菜端上桌，然後拿出幾個杯子陪著幾位長輩喝酒。

　　傅鶴年一飲而盡，他笑著說：「能這樣喝酒，也是一種痛快。」

　　「來，老傅，我們哥倆喝一杯。」

　　傅鶴年和岑旭寧喝完，又和盧靜安喝。

　　有時候薛昆也和他們喝兩杯。

　　俞菀卿和董蓮意坐在一旁喝茶，聊天。

　　這一幕在很多人眼裡，覺得很和諧，俞菀卿卻覺得很心酸。

　　年初五，周成業要回縣城上班，羅輝把自己寫的信交給周成業帶回去。

　　周成業看向羅輝：「你真的不回去看看？」

　　「我沒空啊，阿辭哥說了明天開始，我和儲銘哥就要加強訓練。」羅輝笑著撞了撞周成業的肩膀：「成業哥，我爸爸那裡就拜託你了，如果他要做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決定，你一定要幫拉回來。」

　　「我爸那個人，有時候腦子不是很清醒，有點急功近利。」特別是被自己爺爺奶奶忽悠一下，就開始失去理智。

　　自己不在家盯著，就怕爸爸又做出什麼發瘋的事。

　　周成業點點頭：「小小年紀，不要想太多，你爸也不是那種真正糊塗的人。」

　　如果是一個糊塗的人，也不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羅輝笑了笑，他很清楚，如果成業哥真的要爸爸屁股上坐的位置，他爸是完全沒有還手的能力。

　　一個高中畢業，一個京市大學畢業。

　　更何況成業哥的爸爸很快就要調任到粵州，有這樣強大的背景，成業哥手下留情，已經是給足爸爸面子了。

　　俞菀卿和霍瀾辭加緊了對知青們的訓練，他們過幾天就要去縣城公安局報名考試。

　　二哥說過，有他在，這一次的考核，不存在作弊的可能性。

　　所以加強自身實力，才是最重要。

　　郭紅英坐在知青點的門外，看著被菀卿和霍知青摔摔打打的男知青，她嚇得瑟瑟發抖，忍不住對張紅旗說：「我看著就覺得很痛。」

　　張紅旗淺笑：「不痛，又如何提升實力，如何贏別人？」

　　「想要得到，就要先付出。」張紅旗揉揉郭紅英的頭髮，越揉越順手，直接把她揉成一個雞窩頭，這才滿意的笑著提醒：「所以，你也要努力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