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和年輕時沒有多大變化。」俞菀卿說完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有了年月的照片：「你看看。」

　　這是一張多人照片，是鍾小柔畢業之前和幾個好朋友去拍的。

　　俞菀卿指著其中一個姑娘說：「眼熟嗎？」

　　郁寰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你以前沒有見過林醫生？」俞菀卿在這邊上了不少課，這五官沒有多大變化，一眼就能認出鍾小柔和林心玫是同一個人。

　　俞菀卿搖搖頭：「沒印象。」

　　每一次來上課時見到的醫生都不同，誰能把每一個人都記住呢。

　　接下來的相處當中，俞菀卿拿到林心玫的頭髮，幫她和鍾餘糧做了親子鑒定，最後確認兩人是母子。

　　當天晚上，俞菀卿讓薛昆帶鍾餘糧一起到家裡吃飯。

　　飯後，大家坐在一起喝茶，俞菀卿看向鍾餘糧：「餘糧大哥，我們已經找到你母親了。」

　　鍾餘糧聞言愣了許久，這才看向俞菀卿：「真的嗎？」

　　俞菀卿點點頭：「是真的，已經確認了。」

　　「她，她過得好嗎？」鍾餘糧沉默許久，才問出這麼一句話。

　　這也是他目前最想知道的。

　　俞菀卿點點頭：「過得很好，有一個兒子，在附近縣城官方工作，還有一個女兒，考上了京市大學。」

　　「她如今是軍區醫院的兒科醫生，在醫院的人緣很好，大家都說她一雙兒女也很孝順。」

　　鍾餘糧笑了笑：「其實這樣挺好的，知道她過得好，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菀卿，我不想去找她，不想打擾她的生活，就這樣吧，日後各自安好。」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她現在也許過得更幸福。

　　像他這樣的人，出身就帶著滿身罪孽，一旦出現，就會給她如今的生活帶來災難和痛苦。

　　他說：「哪怕為了生恩，我也不能去打擾她。」

　　俞菀卿他們都理解鍾餘糧的做法，她點點頭：「好，我們都尊重你的選擇。」

　　「隻是，當初是誰要殺你，這件事務必要弄清楚。」

　　鍾餘糧點點頭：「好，有勞你們了。」

　　「我們之間不說這個。」霍瀾辭看向薛昆：「好了，天很晚了，你們回去好好休息吧。」

　　薛昆明天要帶人去出任務，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去幹活。

　　兩人離開後，俞菀卿才幽幽說：「隻怕，查下去，結局還是傷人的。」

　　「不查也要查，傷別人總比傷鍾餘糧要好。」霍瀾辭想到那個可能性，冷笑一聲：「律法跟前，誰都不能隨便草菅人命。」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都不能這樣做。」

　　讓俞菀卿沒想到的是，林心玫因為上次手術的事，居然帶著禮物親自登門道謝。

　　俞菀卿從軍營回家屬院時正好看到站在門外的女人，她再想想這兩天都到家裡陪三個孩子的鐘餘糧，瞬間覺得腦袋有點痛。

　　林心玫轉身看到俞菀卿，她笑著說：「俞醫生，你回來了，不好意思，我不請自來。」

　　俞菀卿打開院子門邀請她進來：「林醫生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事嗎？」

　　林心玫聞言瞬間明白俞醫生這是不歡迎自己。

　　隻是想到自己女兒，她隻能厚著臉皮來一趟。

　　「我來謝謝你上次出手相助，同時也有點事想要請教你。」林心玫走在俞菀卿身邊，她輕聲說：「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要不然也不會上門打擾。」

　　「進屋說吧。」俞菀卿進到屋子裡，果然看到鍾餘糧坐在一旁給平安和三小隻講故事。

　　婆婆文霜華在看報紙，莊阿姨在收拾屋子，大伯母坐在一旁看著四個孩子，順便蹭故事聽。

　　文霜華笑著看向俞菀卿：「小五回來了。」

　　說完後她發現兒媳婦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女人，她笑著問：「這位是？」

　　俞菀卿給兩人介紹一下。

　　正在講故事的餘糧聽到林醫生三個字時，全身瞬間僵硬了。

　　她怎麼來了？

　　俞菀卿問林心玫：「林醫生，你吃飯沒？」

　　「我已經吃過了。」林心玫趕緊解釋：「我本想白天過來，隻是我這段時間都是白天上班，有時候晚上也要留在醫院，實在沒時間。」

　　「我理解。」俞菀卿笑著看向莊阿姨：「莊阿姨，麻煩你煮兩碗面。」

　　「遲一點吧，我們一邊吃一邊說。」

　　林心玫的女兒生下來心臟就不是很好，這些年一直都小心翼翼呵護，上次看到俞菀卿做手術，她就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想要詢問一下像女兒這樣的情況能不能動手術。

　　俞菀卿聽完後看向林心玫：「沒有看到人之前，我不能給你任何答案。」

　　「我明白，能不能勞煩您幫我女兒看一下，如果，如果真的可以手術，那是最好不過。」林心玫嘆息一聲：「要是不能，我們以後就不想這件事了，好好照顧她。」

　　俞菀卿想了一下，緩緩道：「短時間都沒空，可能要等到三月份。」

　　「三月份我在軍區醫院有一節課，具體時間還要等你們院長安排，你留意一下時間，到時候把你女兒帶到我辦公室來。」

　　林心玫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歡歡喜喜離開了，隻是出門時看了鍾餘糧好幾次。

　　看得鍾餘糧全身都僵硬了。

　　等到把人送走後，文霜華才拉著兒媳婦進房間小聲問：「那就是餘糧的媽媽？」

　　俞菀卿點點頭：「沒錯，就是她。」

　　「餘糧和她有幾分相似，我瞧著她完全認不出自己兒子。」文霜華皺眉說：「正常來說，看到一個和自己有點相似的人都會比較好奇。」

　　「她完全沒有，隻是看了幾眼，然後沒有多問。」

　　「而且，她眼睛很乾凈，不像是一個經歷太多故事的人。」

　　文霜華自認是一個見多識廣的人，像林心玫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俞菀卿也發現這一點了，已經確定林心玫就是當年的鐘小柔，可一個經歷了那麼多痛苦的人是不可能毫無芥蒂生活，她的眼睛甚至很乾凈，看到病人痛苦時還帶著幾分悲憫。

　　從這些來看，俞菀卿甚至懷疑林心玫已經失去以前的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