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走過來，輕聲道：「這院子是你外婆給你母親的陪嫁，留了十幾年了。」

　　「你外婆說，這是給你娘的，你娘沒住上，得留給你。」

　　秦天聞言，點點頭，扶著沈熙在池邊的石凳上坐下。

　　錦鯉遊過來，擺著尾巴，像是在歡迎新主人。

　　接下來的幾天，秦天在表弟表妹們的陪同下，把臨安城逛了個遍。

　　蘇景程和蘇景萱自告奮勇當嚮導，拉著秦天和沈熙滿城跑。

　　第一天去的是西湖。

　　三月的西湖，正是最美的時候。

　　蘇堤春曉，柳浪聞鶯，桃花開了滿樹，風一吹，花瓣飄落在水面上，隨波蕩漾。

　　沈小山蹲在湖邊，拿根樹枝撈花瓣，玩得不亦樂乎。

　　沈熙靠在秦天肩上，看著遠處的雷峰塔，輕聲道：「阿天，真好看。」

　　蘇景萱在一旁嘰嘰喳喳地介紹：「表嫂，那邊是斷橋，白娘子和許仙就是在那裡遇見的……」

　　沈熙的眼睛亮了：「真的？白娘子的傳說，真的存在？」

　　蘇景萱用力點頭：「當然是真的，等表嫂生了寶寶，我再帶你來玩……」

　　第二天去的是靈隱寺。

　　古木參天，香煙繚繞，遠遠就能聽到鐘聲。

　　沈母進去燒了香，跪在佛前，嘴裡念念有詞。

　　出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拉著秦天的手：「阿天，我給你和小熙求了平安符，保佑你們平平安安。」

　　秦天接過，給沈熙戴上，自己也戴了一個。

　　沈母又給沈小山求了一個，用紅繩串著掛在他脖子上。

　　沈小山低頭看看，又擡頭看看母親：「娘，這能保佑我考試及格嗎？」

　　沈母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好好念書，別什麼都靠菩薩。」

　　沈小山嘿嘿一笑。

　　第三天，蘇景程帶他們去了六和塔。

　　塔很高，爬上去要很久。

　　沈熙大著肚子，爬不動，就在下面等著。

　　秦天陪著她，坐在塔下的石凳上曬太陽。

　　蘇景程帶著沈小山往上爬，小傢夥一口氣爬到頂，站在塔上喊：「姐夫……我看到江了……好大一條江……」

　　蘇景程在後面笑得前仰後合：「那叫錢塘江……」

　　沈小山撓撓頭，也跟著笑了。

　　第四天，蘇景萱拉著沈熙去逛絲綢市場。

　　臨安的絲綢天下聞名，五顏六色的綢緞堆滿了店鋪。

　　沈熙看得眼花繚亂，這個摸摸，那個看看，愛不釋手。

　　蘇景萱幫沈熙挑了好幾塊：「表嫂，這塊做衣裳好看，這塊給寶寶做被面，這塊給舅媽做圍巾……」

　　沈熙推辭不過，隻好收下，回頭悄悄問秦天：「阿天，這些貴不貴？」

　　秦天笑了：「不貴。」

　　蘇景萱在一旁聽見了，笑得眼睛彎彎的：「表嫂，你別擔心，表哥有錢著呢……」

　　沈小山這幾天徹底玩瘋了。

　　跟著表弟表妹們滿城跑，爬山、劃船、逛廟會，什麼都想試試。

　　第一天還怯生生的，第二天就開始當孩子王了，領著一幫小孩在西湖邊瘋跑，差點掉進湖裡，被蘇景程一把拽住，拎著後領提上來。

　　沈母氣得追著他打，他躲到秦天身後：「姐夫救命……」

　　秦天笑著攔住沈母：「娘，小孩子嘛，沒事，讓他玩……不要緊的……」

　　沈母瞪了他一眼：「你就慣著他吧……」

　　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帶著笑。

　　晚上回到蘇家，外婆總要拉著沈熙說話，問她今天去哪了，吃了什麼，累不累。

　　沈熙一一答了，外婆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插嘴：「西湖好啊，我以前也常去，靈隱寺的素齋不錯，你們吃了沒有？」

　　沈熙搖頭：「沒吃。」

　　外婆一拍大腿：「可惜了……下次去一定要吃，那素鵝做得比真鵝還好吃……」

　　沈熙笑道：「外婆，下次我們去吃。」

　　外婆這才滿意。

　　秦天坐在一旁，看著她們說話，心裡暖暖的。

　　蘇博群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杯茶：「阿天，這幾天玩得開心嗎？」

　　秦天接過茶杯，點點頭，「開心，謝謝外公。」

　　蘇博群搖搖頭，看著院子裡瘋跑的孩子們，輕聲道：「開心就好，你們開心，我和你外婆就高興。」

　　入夜，沈小山早就累得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

　　沈母給他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出來。

　　沈熙靠在秦天肩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阿天，這幾天真好。」

　　……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十幾天就過去了。

　　秦天每天陪著沈熙在園林裡散步，看著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走路也越來越慢。

　　外婆讓人給她做了幾身寬大的衣裳，淡藍的、淺粉的、月白的，料子軟得像雲彩。

　　沈熙穿上，站在池塘邊，風吹起衣角，外婆在旁邊看著，連連點頭：「好看，比畫裡的人都好看。」

　　沈熙的臉紅了，拉著外婆的手撒嬌，外婆笑得合不攏嘴。

　　沈小山這些天徹底玩瘋了，跟著表弟表妹們滿臨安城跑，西湖、靈隱寺、六和塔，哪都去了，曬得黑了一圈，人也壯實了，嗓門都比以前大了。

　　但再好的日子，也有到頭的時候。

　　這天吃午飯，一家人圍坐在大圓桌旁，熱熱鬧鬧的。

　　外婆給沈熙夾了一塊魚，又給沈小山夾了一隻雞腿，嘴裡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瘦了。」

　　沈小山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太姥姥，我沒瘦，我來臨安城都吃胖了……」

　　外婆笑著拍他一下：「胖了好，胖了結實。」

　　眾人都笑了。

　　秦天放下筷子，看了看沈熙，又看了看外婆，開口道：「外公，外婆，我想跟你們說個事。」

　　餐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天的身上。

　　外婆的筷子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慢慢凝住。

　　她看著秦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好像外婆已經意識到秦天要說什麼了。

　　接著，秦天開口說道：「來臨安城也十幾天了，家裡一大堆事，我們也該回去了。」

　　餐廳裡更安靜了。

　　蘇博群放下筷子，看著秦天，沒有說話。

　　蘇明遠和蘇明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舍。

　　蘇婉萍的眼眶紅了，低下頭，假裝在夾菜。

　　蘇景萱和蘇景程也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這段時間，秦天給他們買了一大堆的東西，就連出去的開銷秦天都全包了。

　　對他們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弟弟親妹妹那樣疼愛。

　　突然間，秦天說要走了，他們的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