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駛進柳條衚衕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遠遠地，秦天就看見自家院門口站著一個人，在來回踱步，走幾步就朝巷子口張望一下，又低頭看看手錶，急得團團轉。

　　是高建設。

　　他怎麼來了？

　　秦天按了按喇叭，高建設猛地擡起頭，看到那輛墨綠色的吉普車，眼睛倏地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秦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秦天停好車，推門下去：「高大哥，出什麼事了？」

　　高建設擺擺手，臉上緊繃的線條鬆了些，但還是帶著幾分急切：「先別管我，你們一路辛苦了，先把東西搬進去。」

　　沈母和沈熙從車上下來，沈小山還睡著，被秦天抱了下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灰毛從院子裡衝出來，圍著秦天的腳轉圈，尾巴搖得像撥浪鼓，喉嚨裡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像是在抱怨他走了這麼久。

　　秦天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從空間裡取出一塊肉乾遞過去。

　　灰毛一口叼住，趴在地上美滋滋地嚼起來，尾巴還在搖。

　　秦天看著它那副饞樣，笑了：「這段時間，苦了你了。」

　　沈熙走過來，也摸了摸灰毛的頭。

　　灰毛舔舔她的手，繼續啃肉乾。

　　一家人把東西往院裡搬。

　　大舅二舅三姨給的東西塞了滿滿一後備箱，筍乾、桂花糕、定勝糕、藕粉、綢緞、醉魚、醬鴨、糟雞、小核桃，還有外婆做的小鞋子。

　　沈母一趟趟往廚房裡搬，嘴裡念叨著：「這麼多，吃到什麼時候去……」

　　沈小山醒了，看到那些東西，精神了，抱著一袋小核桃不撒手。

　　沈熙抱著那幾塊綢緞，臉上帶著笑。

　　東西搬完，秦天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給高建設倒了杯茶，這才開口問道：「高大哥，到底出了什麼事？」

　　高建設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臉上的急切變成了凝重：「秦兄弟，這幾天，有人在你家門口轉悠。」

　　秦天的目光微微一動：「什麼樣的人？」

　　高建設搖搖頭：「沒看清，都是晚上來，鬼鬼祟祟的，一看到有人就跑了，要不是灰毛在家裡看著，恐怕……」

　　他沒說下去，但那意思誰都明白。

　　灰毛趴在桌下，聽到自己的名字，擡起頭看了看，又趴回去。

　　沈熙的臉色變了：「高大哥，那些人……」

　　高建設連忙擺手：「弟妹別擔心，我已經跟廠裡彙報了，廠長說了，廠保衛科派人過來值守，紡織廠那邊也派了人，兩班倒，直到你們回來為止。」

　　秦天拍了拍沈熙的手，示意她別怕：「高大哥，替我謝謝廠長。」

　　高建設擺擺手，笑道：「謝什麼？你是廠裡的人，廠裡護著你，應該的。」

　　高建設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秦兄弟，還有件事……」

　　秦天看著高建設，笑道：「高大哥請說……是不是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隻要我能辦到的，義不容辭……」

　　高建設搓搓手，嘿嘿笑了：「秦兄弟，你這一走就是半個多月，廠裡的工人天天追著我問，你啥時候回來。」

　　高建設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是不知道，你送來的那些大蝦和魚，早就吃完了，工人們饞得不行，天天問我，高科長，秦哥啥時候回來？高科長，還有沒有大蝦了？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秦天哈哈大笑起來：「就這事？」

　　高建設瞪了秦天一眼，說道：「這還不是大事？你是不知道，食堂的大師傅說了，你那些大蝦、魚、肉，比什麼山珍海味都好吃。」

　　「工人們吃上癮了，天天念叨。」

　　「我們廠在外面採購的物資，跟你送來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品質……」

　　「食堂大師傅說，咱們廠工人的嘴，被你養叼了。」

　　高建設壓低聲音，再道：「連廠長都念叨，說秦天同志再不回來，食堂的菜都沒人愛吃了。」

　　秦天站起身，走到屋內，不一會搬出來一筐大蝦，活蹦亂跳的，秦天又進去搬出來一筐魚，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還有幾塊肉，用幹荷葉包著。

　　「高大哥，這些你先帶回去，給工人們先解解饞。」

　　高建設看著那些東西，眼睛都直了：「秦兄弟，你這……剛回來，自己還沒安頓好……」

　　秦天把東西往他手裡塞：「拿著，等我收拾好了，再給廠裡送一批。」

　　高建設看著這些東西，心情大好：「秦兄弟，你這個人，真是……」

　　高建設點點頭：「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工人們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

　　高建設把東西搬上三輪車，回頭跟秦天說：「三輪車我先騎走了，你啥時候送物資過去，你再去廠裡騎……」

　　秦天點點頭，對高建設擺了擺手……

　　高建設臉上的急切變成了笑意，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院子安靜下來。

　　沈熙走過來，輕輕挽住秦天的胳膊：「阿天，那些人……」

　　秦天攬著她，輕聲道：「別怕，有灰毛在，有我在，沒事的。」

　　其實，秦天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應該是葉懷安派來的人。

　　如果要針對秦天，早就出事了。

　　更不可能是小偷，小偷要是惦記誰家的東西，恐怕秦天家裡早就被翻的亂七八糟了。

　　這是，沈母從廚房裡出來，看著那一地的特產，笑道：「阿天，這些東西怎麼收拾？」

　　秦天走過去，把筍乾、醉魚、醬鴨、糟雞一樣樣放進廚房。

　　沈小山跟在後面，抱著一袋小核桃，捨不得放手。

　　沈母拍了沈小山一下：「留著慢慢吃，別一次吃完了。」

　　沈小山嘿嘿一笑，把袋子藏到櫃子裡，又跑出去玩了。

　　灰毛吃完了肉乾，趴在秦天腳邊，尾巴輕輕擺動。

　　秦天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這些天，辛苦你了。」

　　話音剛落，就取來一個碗，給灰毛倒了靈泉水。

　　灰毛見到靈泉水，頓時蹦蹦跳跳起來，興奮地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就像是在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