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剛把車停好，院門還沒關上，巷子那頭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韓正明走得很快，制服扣子都跑開了，額頭上全是汗。

　　韓正明顧不上擦，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秦天面前，喘著粗氣，臉色很不好看。

　　秦天側身讓他進來：「韓局長，進來說。」

　　兩人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

　　沈熙從屋裡出來，給韓正明倒了杯茶，又悄悄退回去了。

　　韓正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燙得齜牙，但還是咽下去了。

　　他放下茶杯，壓低聲音：「那幾具屍體的身份查清楚了。」

　　秦天沒有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韓正明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是徐天成的手下，一共八個，全是一刀斃命，兇手殺人的手法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死亡時間和你遇襲的時間差不多，應該是在同一天晚上。」

　　韓正明看著秦天，目光裡帶著一抹猜疑：「秦天同志，那天晚上，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或者是……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秦天搖搖頭，沉默了。

　　同時，秦天的腦子裡閃過好幾個人……

　　臨安蘇家？

　　外公蘇博群雖然年事已高，但蘇家在大夏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蘇明遠、蘇明誠兩兄弟都是有能力的人，要安排幾個殺手並不難。

　　可外公知道秦天的脾氣，秦天不想讓蘇家插手他的事。

　　外公也答應了。

　　莫非真的是趙虎安排的人？

　　可秦天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趙虎他們還在京都，五個人一直在查葉非凡和徐天成的事，分不出人手。

　　這麼重要的事，趙虎肯定不會讓別人來做。

　　那會是誰？

　　秦天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黃老爺子黃成業。

　　秦天遇到殺手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一出事，黃老爺子就來了。

　　說是來看他，可那眼神、那語氣，分明是知道了什麼。

　　黃家在大夏的勢力比蘇家還大，黃老爺子雖然退了，但那些老部下還在。

　　要安排幾個人，不過是打幾個電話的事。

　　韓正明看著他，沒有催促。

　　秦天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秦天還是搖了搖頭：「沒有發現，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那幾個葉懷安派來的人……他們或許知道些什麼……」

　　韓正明點點頭，覺得秦天的分析也對，沒有再說什麼。

　　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氣喝完，站起身：「秦天同志，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案子還在查，有消息我再通知您。」

　　秦天送他到門口。

　　韓正明走到巷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秦天同志，葉懷祿那邊，也有消息了。」

　　秦天的目光微微一動。

　　「葉懷祿已經脫離了危險期。」韓正明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但高層領導震怒了，葉懷祿的大兒子和兩個女兒放出話來，要一查到底，不管兇手是誰，都要抓出來。」

　　秦天嗤笑一聲，嘲諷道：「壞事做盡的一家人，早晚會有報應的……」

　　韓正明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他當然聽得出來，秦天這一番話的寓意。

　　秦天轉身回到院子裡，沈熙就走了過來：「阿天，是不是那幾具屍體……查出來了……」

　　秦天笑著搖搖頭：「沒事，跟咱們沒關係，你別胡思亂想……」

　　沈熙知道秦天不想說，那她就沒有再問，輕聲道：「阿天，不管出什麼事，你都別一個人扛……如果遇到不好解決的麻煩，就打電話跟外公說……」

　　秦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放心，我心裡有數。」

　　秦天心裡比誰都清楚，有些事，並不是他能控制的。

　　葉非凡還被關在葉家老宅。

　　徐天成死了。

　　葉懷祿差點死了。

　　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

　　秦天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韓正明說的那些話……

　　一刀斃命，手法乾淨利落。

　　那些人，到底是誰殺的？

　　秦天竟然沒有一點察覺？

　　蘇家？

　　黃家？

　　還是趙虎他們？

　　秦天想了很久，還是沒有答案。

　　睜開眼，望著天空。

　　不管是誰，都是在替他做事。

　　轉頭看了沈熙一眼，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裡那點躁動漸漸平息了。

　　不管外面怎麼亂，這個家，他要護住。

　　就在這時，沈小山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幾顆糖。

　　「姐夫，我出去玩一會……」

　　秦天點點頭，叮囑道：「別跑太遠，早點回來。」

　　沈小山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沈母在廚房裡喊：「小山，別跑遠了……」

　　遠遠傳來沈小山的聲音：「知道了娘……」

　　秦天沒有在意。

　　他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準備午飯。

　　沈熙坐在竈房門口擇菜，沈母在切肉。

　　秦天挽起袖子，從空間裡取出食材，正要把魚下鍋，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夾雜著孩子的哭聲，還有大人的叫罵。

　　秦天手裡的刀頓住了。

　　那哭聲……怎麼聽著像小山……

　　秦天放下刀，大步往外走。

　　沈熙也聽到了，臉色變了，扶著肚子站起來。

　　沈母放下手裡的東西，跟著往外跑。

　　秦天推開院門，巷子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沈小山被一個男人拎著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提在半空，小臉漲得通紅，眼淚糊了滿臉，嗓子都哭啞了。

　　旁邊站著一個女人，尖嘴猴腮，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沈小山的鼻子罵：「哪來的野種？敢欺負我兒子……」

　　她身邊站著兩個男孩，一個七八歲，一個五六歲，大的那個臉上有幾道抓痕，正抹著眼淚。

　　小的那個躲在母親身後，探出腦袋看熱鬧。

　　那男人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罵罵咧咧地把沈小山往地上一摔。

　　「小兔崽子，叫你爹出來……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弄死你……」

　　沈小山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血順著小腿往下流。

　　沈小山疼得直哭，卻咬著嘴唇不喊疼。

　　那女人還在罵：「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你也不打聽打聽，連我家孩子你都敢欺負？我看你這個土老帽，是活的不耐煩了？」

　　一邊罵著，那個女人就一邊伸出了手，就要去擰沈小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