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秦天換了身乾淨衣裳，躺到床上。

　　折騰了一天一夜，從臨縣趕回來，又處理了秦苟那攤子事，說不累是假的。

　　但秦天的身體經過靈泉水和藥酒的長期滋養，恢復極快，此刻隻是有些懶懶的，並不睏倦。

　　沈熙端著一碗紅糖水進來，見秦天躺著，便將碗放在床頭櫃上，坐在床沿看著他。

　　「喝點紅糖水，」沈熙說話間，臉上就泛起一抹紅暈：「給你補補……」

　　秦天看著沈熙，接過碗，慢慢喝了一口。

　　甜的，溫的，從喉嚨暖到胃裡。

　　沈熙就那樣看著秦天喝，也不說話。

　　等秦天把碗放下，沈熙才輕輕開口：「阿天，我想跟你說說話。」

　　秦天側過身，看著她：「當然可以，咱們夫妻倆想說什麼都行……」

　　沈熙垂下眼簾，手指絞著衣角，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今天的事，我想了很多。」沈熙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秦苟調戲我的時候，你掰斷他的手，他家人來鬧事的時候，你一個人站在他們面前，讓他們滾，你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

　　沈熙擡起頭，看著秦天，那雙眼睛裡有淚光，但更多的是別的。

　　「我以前，什麼都怕。」沈熙咬著下嘴唇，沉默了幾秒鐘後，繼續說道：「怕娘太累，怕小山餓著，怕村裡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三個，人家說兩句難聽話，我隻敢低著頭走開，人家佔了我們家的便宜，我隻敢忍著，不敢吭聲。」

　　沈熙的手攥緊了衣角，指節有些發白。

　　「可今天，我看著你站在那些人面前，看著你一句話都不說，他們就開始發抖……」

　　「我心裡忽然想，我為什麼要怕？那些人有什麼好怕的？他們不過是仗著人多，仗著我們不敢反抗，可我們為什麼要讓他們欺負？」

　　沈熙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卻很堅定：「阿天，我不想再那樣了。」

　　秦天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熙吸了吸鼻子，繼續道：「我知道我沒用，我打不過人，我不敢吵架，我什麼都不會，可是……」

　　沈熙擡起頭，看著秦天的眼睛，一字一頓：「現在開始，我要學會保護自己，以後再有人欺負我們，我不隻會躲在你身後，我也敢站在你旁邊。」

　　沈熙的眼睛亮晶晶的，淚光還在，但裡面已經沒有恐懼了。

　　秦天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那動作很輕，卻讓沈熙愣住了。

　　「你……」沈熙捂著臉，有些懵：「你幹嘛？」

　　「看看是不是真的。」秦天笑著調侃道。

　　沈熙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在逗她，臉騰地紅了。

　　「我跟你說正經的……」沈熙嗔道，卻沒有躲開他的手。

　　秦天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秦天收回手，聲音卻認真起來：「小熙，你知道我為什麼敢那樣對他們嗎？」

　　沈熙搖搖頭。

　　「因為我知道，」秦天雙眸微眯，沉聲說道：「有些人，你越退，他越得寸進尺，你軟一分，他就硬十分，對付這種人，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比他更硬，比他更狠，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這樣，他才不敢再欺負你。」

　　秦天看著沈熙的眼睛，繼續道：「你想學，我教你，但你要記住，硬氣不是吵，不是鬧，是心裡有底。」

　　「你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知道自己身後有人撐著，這樣，你才能站得直，說得響。」

　　沈熙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那……那我什麼時候能像你那樣？」沈熙問道。

　　秦天聞言直接笑了：「慢慢來，先從擡頭挺兇走路開始，見人不用躲，說話不用小聲，慢慢就好了。」

　　沈熙想了想，忽然問：「那我今天……做得怎麼樣？」

　　秦天看著她。

　　沈熙坐在床沿，背脊挺得比平時直，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待，還有一點點緊張。

　　「今天……」秦天緊握著沈熙的手，十分肯定地說道：「你做得很好。」

　　沈熙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秦天點點頭，柔聲再道：「我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沈熙抿了抿唇，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忽然湊過去，在秦天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迅速縮回去，臉又紅了。

　　秦天愣了一瞬，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

　　沈熙羞得不行，抓起枕頭蓋住自己的臉，悶悶的聲音從枕頭下面傳出來：「不許笑！」

　　秦天伸手，把那枕頭拿開。

　　沈熙捂著臉，從指縫裡偷偷看他。

　　秦天看著沈熙，目光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平時的溫柔，不是方才的戲謔，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情緒。

　　「小熙……」秦天在沈熙面前低聲說道：「你是我秦天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能欺負你。」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要記住，我會為你頂著，哪怕天塌下來，我也絕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秦天伸出手，輕輕托起沈熙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沈熙的眼眶又紅了。

　　這一次，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那種被看見、被認可、被珍視的感動。

　　「阿天……」沈熙的聲音有些哽咽。

　　秦天沒有讓她說完。

　　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和以往不同。

　　不是新婚夜那種試探和生澀，也不是深夜繾綣時的溫柔纏綿，而是一種更深的、更熱烈的、帶著滾燙情緒的吻。

　　沈熙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躲開。

　　她的手攀上了秦天的肩，回應著他。

　　良久，秦天才放開沈熙。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

　　沈熙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睛水潤潤的。

　　「阿天……」沈熙輕輕喚他。

　　「嗯？」

　　「以後我都站在你旁邊。」

　　秦天嘴角浮起笑意：「好。」

　　……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激情後，沈熙在滿足中沉沉睡去。

　　今晚，她緊緊抱著秦天的身軀入睡。

　　院子裡，六頭狼趴著，為這個家默默守護。

　　一切都剛剛好。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秦天就起來了。

　　沈熙比秦天醒得更早，已經在廚房裡忙活開了。

　　竈膛裡的火燒得正旺，鍋裡的雜糧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蒸籠裡白面饅頭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秦天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裡。

　　七頭狼還趴在院牆根下，聽到動靜，齊刷刷擡起頭。

　　那頭最大的灰狼站起身，走到秦天面前，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秦天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

　　「今天我和小熙進城……」秦天笑著對幾頭狼說道：「家裡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可要保護好家裡的一切，聽見沒有？」

　　七頭狼豎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盯著秦天，像是在認真聽。

　　秦天伸手指了指堂屋的方向：「娘和小山在裡面，你們守著院子，不許任何人進來，如果有人敢翻牆、砸門……」

　　秦天頓了頓，雙眸一凝，目光掃過那幾頭狼。

　　「那就給我……咬……」

　　那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