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朝著趙家溝的方向走去，剛到村口，就聽到了一陣壓抑的哭聲。

　　秦天走近一看，趙大隊長正坐在一塊石頭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那壓抑的抽泣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裡發堵。

　　「趙大隊長……」秦天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

　　趙大隊長擡起頭，滿臉是淚，眼睛紅得像兔子。

　　看到秦天，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用力搖了搖頭，又把臉埋進手掌裡。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秦天掏出了香煙，給趙大隊長遞了一根過去。

　　趙大隊長接過香煙，沒有點燃，隻是拿在手裡，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秦天同志，公社那邊……說打岩石井，沒辦法解決……」

　　「縣裡也……也沒辦法……炸藥、鑽探設備，什麼都沒有。」

　　「他們說，讓我們自己想辦法。」

　　趙大隊長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順著那張黑瘦的臉往下淌，滴在水杯裡，盪起細小的漣漪。

　　一個歷盡滄桑的中年男人，此時此刻在秦天的面前哭的像個孩子。

　　秦天聞言，頓時沉默了。

　　這個結果，他早就猜到了。

　　秦天看著趙大隊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那股酸澀又湧了上來。

　　在趙家溝拿了那麼多和田玉，那些東西，放在後世，價值連城。

　　而趙家溝的人，連口水都喝不上。

　　秦天幫他們找到水源，沒辦法打井，也是白忙活。

　　算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秦天把這口井也打通了，也算是和趙家溝互不相欠了吧。

　　秦天輕嘆一口氣，開口說：「趙大隊長，我來想辦法。」

　　趙大隊長猛地擡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你……你能有什麼辦法……炸藥、鑽探設備，這些東西，公社都沒有，縣裡也沒有，你上哪弄去……」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趙大隊長，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想辦法，但有一個條件，不能讓別人知道是我幫你打的井，此事你知我知，你誰也不能說，包括你們村的社員，包括公社的馬書記……」

　　趙大隊長愣在那裡，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看著秦天，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疑惑，但更多的是希望。

　　趙大隊長好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立即用力點了點頭，聲音發哽：「秦天同志，你放心，我誰也不說，打死也不說。」

　　秦天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趙大隊長，你先睡，明天一早，我告訴你結果。」

　　趙大隊長站起來，想跟著他出去，被秦天攔住了：「別跟來，你在家等我的消息。」

　　趙大隊長站在門口，看著秦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雙手合十，嘴裡念叨著什麼。

　　秦天出了村子，沿著白天走過的路，往山裡走。

　　秦天腦子裡卻在盤算著挖井的事。

　　四十多米深，岩石層，用人力挖，沒有幾個月挖不出來。

　　但秦天有空間，有意念之力，不需要幾個月，一晚上就夠了。

　　重新回到了那座陡峭的山崖前。

　　月光照在崖壁上，那些裂縫像是張開的嘴，黑洞洞的，有些瘮人。

　　秦天站在崖壁前，閉上眼睛，意念之力探入地下。

　　四十多米深處，那股地下水還在，不大，但很急，從岩石裂縫裡滲出來，順著崖壁往下流。

　　秦天深吸一口氣，盤腿坐下，將全部心神沉入空間。

　　意念之力從眉心湧出，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緩緩向地下延伸。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到了四十米深的地方，意念觸碰到了那層岩石。

　　石頭很硬，是花崗岩，質地緊密，普通的鐵鍬根本挖不動。

　　但秦天的意念之力不是普通的鐵鍬，它能穿透岩石，能切割岩石，能把岩石從地下挖出來。

　　秦天心念微動，意念之力化作無數把無形的刀，切入岩石之中。

　　一塊塊碎石從地下飛出來，被丟在一旁。

　　秦天挖得很仔細，僅僅是片刻後，太陽穴就突突直跳，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意念消耗太大了，但秦天咬緊牙關，繼續挖。

　　一米，兩米，三米……

　　井筒越來越深，碎石越來越多，堆在一旁，像一座小山。

　　到了十米深的地方，岩石越來越硬。

　　秦天的意念之力幾乎耗盡了，腦子裡像有無數根針在紮，眼前一陣陣發黑。

　　秦天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心念微動，進了空間。

　　靈泉水就在身邊，捧起靈泉水，喝了下去。

　　清涼甘甜，順著喉嚨滑下去，那股暖意從胃裡升騰而起，向四肢百骸蔓延。

　　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秦天這才感覺好多了。

　　秦天坐在草地上，閉著眼睛，慢慢恢復著精神力。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秦天睜開眼，站起身，退出空間，重新出現在崖壁前。

　　第二次盤腿坐下，意念之力再次湧出。

　　這一次，秦天更加小心，不急不躁，一點一點地往下挖。

　　十五米，二十米，二十五米……

　　到了二十五米深的地方，岩石中出現了一條裂縫。

　　秦天的意念探入裂縫，發現裂縫下面不是岩石，是沙土。

　　沙土比岩石好挖多了，秦天精神一振，意念之力化作無數把無形的鏟子，將沙土一鏟一鏟地挖出來，堆在旁邊的空地上。

　　沙土很松，挖起來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挖到了三十五米。

　　到了三十五米深的地方，沙土又變成了岩石。

　　這一次的岩石比上面的還硬，是玄武岩，黑乎乎的，像鐵一樣。

　　秦天的眉頭皺了起來，但意念之力並沒有停下，化作無數把無形的鑽頭，在玄武岩上鑽孔，鑽孔以後再切割，切割以後再挖出來。

　　一塊塊玄武岩從地下飛出來，秦天的太陽穴又開始跳了，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地上，洇濕了一小片。

　　秦天咬緊牙關，繼續挖。

　　三十八米，三十九米，四十米……

　　到了四十米深的地方，秦天的意念觸碰到了水。

　　水不大，但很急，從岩石裂縫裡湧出來，帶著一股泥土的腥味。

　　秦天沒有停，繼續往下挖。

　　四十一米，四十二米，四十三米……

　　到了四十五米深的地方，水已經淹到了井底，咕嘟咕嘟地往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