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笑著點點頭，指了指物資的方向，說道：「細糧一萬五千斤，大米八千，白面七千。」

　　「粗糧兩萬五千斤，紅薯土豆玉米面。」

　　「南瓜八千斤，野豬三頭，野牛兩頭，野山羊八頭，野雞野兔野鴨各兩百隻，野雞蛋野鴨蛋三千顆，蔬菜水果各兩千斤，魚三千斤……」

　　秦天一口氣報完，看著劉東風：「劉科長，你帶著你的人，清點過秤吧。」

　　劉東風愣愣地聽著，每聽一項，眼睛就瞪大一分。

　　等秦天說完，他的眼睛已經瞪得比銅鈴還大。

　　劉東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邁步往前走，走到那堆糧食前，伸手摸了摸那些袋子。

　　大米，白面，都是好貨。

　　又走到那堆肉前，看到那兩頭巨大的野牛，眼睛都直了。

　　又走到那些竹筐前，看著裡面活蹦亂跳的野雞野兔，看著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野雞蛋，看著那三千斤活魚……

　　劉東風的眼眶漸漸紅了。

　　猛然轉過身，看著秦天，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秦老弟……你……你這是救了我整個採購科所有人的命……」

　　「要是沒有這些物資，我隻能把我自己身上的肉割下來給他們吃了……」

　　「這些東西，可真是解了我們廠的燃眉之急啊……」

　　秦天走過去，拍拍劉東風的肩膀，笑道：「劉科長，別激動，抓緊時間過秤吧，此地可不宜久留……」

　　劉東風用力點頭，擦了擦眼角，轉身對那幫人喊道：「都愣著幹什麼……快過來清點物資，過秤……」

　　那些人這才回過神來，一擁而上。

　　過秤的過秤，記錄的記錄，搬貨的搬貨，一片忙碌。

　　劉東風親自盯著，一項一項核對。

　　每過完一項，他就在本子上記下數字，手都在抖。

　　糧食過完，肉過完，野味過完，蛋過完，蔬菜水果過完，最後是魚。

　　三千斤活魚，一桶一桶過秤，一條不少。

　　等所有物資都過完秤，劉東風捧著那個本子，走到秦天面前，聲音發顫：「秦老弟，數字都對上了，隻多不少……」

　　秦天點點頭。

　　劉東風轉身，從卡車駕駛室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包，遞給秦天。

　　「秦老弟，這是貨款，你點點。」

　　秦天接過，沒有點，直接收下。

　　「你既然是劉主任的同學，我自然是信得過劉科長的。」

　　劉東風看著秦天，忽然深深鞠了一躬：「秦老弟，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我劉東風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秦天扶起他：「劉科長，別這樣，咱們是朋友。」

　　劉東風直起身，看著他，用力點點頭：「對，朋友……」

　　劉東風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跑到卡車旁，從駕駛室裡又拿出幾袋東西，雙手捧著遞給秦天：「秦老弟，我聽說你媳婦懷孕了，我特意給弟妹準備了點好東西，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幾袋奶粉，給弟妹補補身子，她懷孕了，需要營養。」

　　「你可千萬別推辭，也別嫌棄啊……哈哈……」

　　秦天低頭一看，是幾袋包裝精美的奶粉，都是進口的，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這個劉東風，的確是上了心的。

　　秦天推辭道：「劉科長，這怎麼好意思……」

　　劉東風把奶粉往秦天懷裡一塞，不容拒絕：「秦老弟，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秦天看著他，笑了：「行，那我替我媳婦謝謝你。」

　　劉東風這才笑了。

　　秦天再道：「劉科長，天不早了，你們趕緊把貨拉回去，我也得抓緊時間趕回去了。」

　　劉東風連連點頭，又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秦老弟，年後我去看你……」

　　秦天點點頭，跨上三輪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劉東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一個工人走過來，小聲道：「科長，這秦同志是什麼人啊？也太厲害了……這麼多好東西，竟然一口氣拿出了這麼多……」

　　劉東風回過頭，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物資，感慨道：「是咱們廠的貴人。」

　　說完轉身，劉東風對那幫人揮揮手：「裝車……連夜運回廠裡……」

　　工人們應著，繼續忙碌。

　　這一夜，拖拉機廠的物資，終於有著落了。

　　……

　　秦天回到縣城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三輪車拐進柳條衚衕，停在院門口。

　　院門虛掩著，灰毛趴在院牆根下，聽到動靜擡起頭，看到是秦天，尾巴輕輕擺動了兩下，又趴了回去。

　　秦天輕輕推開門，走進院子。

　　堂屋裡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秦天皺著眉頭推開門，看到沈熙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手裡還攥著那件沒縫完的小衣服。

　　秦天心裡一暖，又有些心疼。

　　走過去，輕輕把沈熙抱了起來。

　　沈熙驚醒了，睜開眼，看到是秦天，臉上立刻綻開笑容：「阿天，你回來了？」

　　秦天抱著沈熙往房間走，一邊走一邊輕聲道：「怎麼不回屋睡？外頭這麼冷，萬一著涼了咋辦？」

　　沈熙摟著秦天的脖子，小聲道：「等你回來，怕你回來餓，我就想多等你一會，對了，鍋裡還熱著湯呢。」

　　秦天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進了房間，把沈熙輕輕放在炕上，給她蓋好被子。

　　沈熙拉著秦天的手，不讓他走：「阿天，事辦得順利嗎？」

　　秦天在炕沿上坐下，握著她的手：「順利，都辦妥了。」

　　沈熙點點頭，又問：「餓不餓？鍋裡燉著雞湯，我給你盛一碗？」

　　秦天搖搖頭，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不餓，都這麼晚了，快去睡覺，乖……聽話……」

　　沈熙這才鬆開手，看著秦天，笑道：「我等你一起睡。」

　　秦天應了一聲，出去簡單洗漱了一下，回到炕上。

　　剛躺下，沈熙就鑽進了秦天的懷裡，臉貼在他兇口，手搭在他腰上……

　　「阿天……」

　　「嗯？」

　　「有你真好。」

　　秦天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睡吧。」

　　沈熙在秦天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或許是真的累了，沈熙很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秦天抱著她，閉上眼睛。

　　這一覺睡得沉，再睜眼時，天已經亮了。

　　秦天輕輕抽出手臂，沒有驚動沈熙。

　　披上衣服，下了炕，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

　　竈膛裡的火生起來，噼啪作響。

　　秦天從空間裡取出食材……

　　大米熬粥，雞蛋煮上，石蛙洗乾淨切好，先腌制一下，準備給沈熙做個石蛙大蝦粥。

　　又取出大蝦，一把青菜……

　　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四溢。

　　然後加入材料，很快整個廚房裡就香味撲鼻了。

　　秦天從空間裡取出一盤包子、一盤點心，都是之前做好的，蒸一蒸就能吃。

　　廚房裡熱氣騰騰，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正忙活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母披著棉襖走進竈房，看到他在忙活，又是心疼又是欣慰：「阿天，你又起這麼早？昨晚回來的那麼晚，你……」

　　秦天回過頭，笑了笑，打斷了沈母：「娘，起來了？正好，飯快好了。」

　　沈母走過去，看著那一鍋粥、蒸籠裡的包子點心，連連搖頭：「你這孩子，天天這麼早起，我這個老太婆倒像是個吃閑飯的。」

　　秦天搖搖頭，笑道：「娘，我不累，既然在家裡，就多做點，平時我太忙了，小熙又懷孕了，家裡全靠你一個人，如果我再理所應當的享受你的照顧，那我也太不是東西了……」

　　沈母看著他，眼眶有些紅：「胡說什麼呢，娘習慣了，在城裡，就像在天堂一樣……怎麼會累？」

　　秦天盛了一碗粥，遞給沈母，立即岔開了話題：「娘，你快嘗嘗味道怎麼樣。」

　　沈母接過碗，喝了一口，連連點頭：「唔……好喝……」

　　正說著，沈熙從房間裡出來。

　　她披著棉襖，頭髮有些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潮紅，聞到廚房裡的香味，臉上露出笑容：「阿天，又做這麼多？」

　　秦天連忙走過去，扶著她坐下：「快吃，剛做好。」

　　沈熙坐下，看著那一桌子豐盛的早飯，心裡暖暖的。

　　沈小山也從屋裡跑出來，看到桌上的包子點心，眼睛都亮了：「姐夫，今天又有包子……」

　　秦天給他夾了一個：「慢點吃，別燙著。」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早飯，說說笑笑，溫馨極了。

　　正吃著，院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