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飯，秦天開始收拾行李。

　　衣服、鞋子、日用品，一樣一樣往箱子裡裝。

　　沈熙站在旁邊，看著秦天忙活，眼眶漸漸紅了。

　　秦天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哭什麼……」

　　沈熙搖搖頭，走過去，幫秦天疊衣服：「我沒哭。」

　　秦天伸手，輕輕抹去沈熙眼角的淚：「還說沒哭……」

　　沈熙撲進秦天的懷裡，把臉埋在秦天的兇口上，哽咽道：「阿天，去那邊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我聽說那邊連水都沒有……」

　　秦天抱著沈熙，笑道：「三個月而已，很快就過去了，別擔心了，你在家好好養著，把身體養好，等我回來，我可是要檢查的……要是餓瘦了，我可不答應。」

　　沈熙含淚笑了，重重點點頭，嘟著嘴說道：「那你要答應我，平平安安回來。」

　　「好。」秦天點頭應道。

　　沈熙又繼續幫秦天疊衣服。

　　秦天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女人，心裡那根弦，綳得緊緊的。

　　大西北，青石溝，老魏。

　　那裡有秦天想要的答案。

　　秦天收拾好行李，把箱子放在牆角，沉默了片刻，去大西北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辦。

　　秦天拿起電話，撥了賀爺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賀爺低沉的聲音：「秦老弟……」

　　「賀爺，倉庫見，我手裡有一批藥材，你來看看。」

　　「好。」

　　掛了電話，秦天跟沈熙說了一聲，開著車就出門了。

　　這次進山收穫很大，紫靈芝、鐘乳石、燕窩、芒硝、金線蓮，還有那幾條蜈蚣。

　　這些東西，賀爺肯定用得著。

　　到了倉庫，秦天先將空間裡的藥材拿了出來。

　　等了大約十幾分鐘後，賀爺也到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到秦天，扔了煙頭，用腳踩滅，大步走了進來。

　　「秦老弟，你這一趟進山，收穫不小吧……」

　　秦天笑了笑，沒有說話，指了指倉庫裡的藥材……

　　紫靈芝，紫黑色的菌蓋油光發亮，邊緣有一圈金黃色的紋路。

　　鐘乳石，一根根晶瑩剔透，在手電筒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燕窩，一盞盞像白色的碗，半透明，碼得整整齊齊。

　　芒硝礦體，一大片，在手電筒光下閃閃發光。

　　金線蓮，上百株，連根帶土，翠綠欲滴。

　　還有其他空間裡種植出來的藥材，倉庫裡全是藥材，就連空氣裡都散發著藥材的香味……

　　賀爺蹲下身，拿起那株紫靈芝，湊近聞了聞，眼睛亮了：「千年紫靈芝……好東西……」

　　又拿起一盞燕窩，對著光看了看，點點頭：「極品。」

　　賀爺看完所有東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秦天，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秦老弟，你這趟進山，沒少折騰吧……」

　　秦天搖搖頭：「運氣好。」

　　賀爺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深意：「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對了，這批貨的價值太高了，貨款晚幾天跟你結算……爭取利益最大化……」

　　「不急，貨款繼續幫我購買京都的四合院……不夠你就先幫我墊上……」秦天說道。

　　賀爺好像看出了秦天的情緒不太對勁，趕忙開口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秦天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要去大西北……」

　　「什麼時候走？」

　　「下周一就出發。」

　　賀爺的眉頭微微皺起，在倉庫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轉過身看著秦天：「這是誰的主意……」

　　秦天沒有回答。

　　賀爺盯著秦天看了幾秒，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葉家的人……」

　　秦天還是沒說話。

　　賀爺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你跟蘇家那邊說了嗎……」

　　秦天點點頭：「說了。」

　　賀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說了就好。」

　　秦天的眉頭微微挑起：「賀爺，你這話什麼意思……」

　　賀爺看著秦天，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慨：「秦老弟，你不了解蘇老爺子，老爺子護短，是出了名的，誰要是敢動他的外孫，除非那個人想死。」

　　秦天愣了一下。

　　賀爺繼續說：「你打電話告訴他去大西北的事，他表面上沒說什麼，但心裡肯定已經在安排了，等你到了大西北，說不定蘇家的人已經在那裡等著你了。」

　　秦天沉默了。

　　他想起外公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想起外婆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想起大舅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時的笑臉。

　　這些人，嘴上不說，但事都做了。

　　賀爺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秦老弟，你放心去，有蘇家在，沒人能動你。」

　　秦天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賀爺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秦老弟，我跟你說件事。」

　　賀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蘇家和葉家鬧掰了。」

　　秦天的瞳孔微微收縮：「什麼時候的事……」

　　「就這幾天。」賀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因為葉非凡，蘇老爺子大發雷霆，他說，葉懷安要是下不去手，他不介意替葉懷安動手。」

　　賀爺頓了頓，又道：「蘇老爺子還說了，葉家的事他不管，但葉家的人要是敢動他的外孫，他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秦天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想起外婆說過的那些話，想起外公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時的背影。

　　這些人，是真把他當親人。

　　兩人又聊了幾句，賀爺看了看手錶，說還有事，就安排人把藥材裝車運走了。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賀爺回過頭：「秦老弟，大西北那邊，你去了就知道了。」

　　秦天看著賀爺，等著他說下去。

　　賀爺笑了笑，沒有解釋，轉身走了。

　　吉普車駛出，很快消失。

　　秦天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個方向，許久沒有動。

　　賀爺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

　　大西北那邊，到底有什麼……

　　秦天轉身，坐上車準備開車離開。

　　腦子裡還在想著賀爺說的那些話。

　　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葉懷安下不去手，他下得去。

　　等從大西北回來，有些賬，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