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秦天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堅持。

　　「藥酒之中，加入了三百年野山參、千年靈芝、百年石斛、何首烏等數十種珍貴藥材，」

　　「又埋在山巔天地靈氣濃郁之處，存放三年以上，才能把藥效發揮到最大……」

　　「一斤藥酒，按成本計算的話，大約是一千五百塊左右……」

　　靜！

　　客廳裡瞬間陷入死一般寂靜之中。

　　哪怕他們心裡早有準備秦天會報高價，可還是沒料到秦天會報出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價格。

　　不是秦天報價太高，是太低了。

　　黃老爺子和黃賢耀都嘗過秦天的藥酒，藥效簡直可以用逆天兩個字來形容。

　　一千五一斤藥酒，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和白送沒啥區別。

　　「好。」黃老爺子拍了拍秦天的肩膀，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更多的卻是欣慰：「老頭子我活到這個歲數了，還比不上你一個年輕人活的通透，隻是……」

　　黃老爺子微微一頓，小心翼翼地問道：「隻是，這麼多名貴藥材，你隻要一千五一斤，是不是讓你吃虧了？」

　　秦天搖搖頭，笑道：「老爺子，這是給您的那些老夥計的價格，其他人，一斤一萬都不賣，我手裡的藥酒，又不是酒廠裡的那種批量生產的酒，可沒那麼多……」

　　「賣一斤少一斤……」

　　黃賢耀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比父親更清楚，讓老爺子說出天塌不下來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這些年，老爺子閉門謝客，極少過問世事，更不曾為任何人任何事公開表態。

　　今天這番承諾若是傳出去，不啻於一顆小小的信號彈。

　　但黃賢耀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父親自有父親的考量。

　　這個秦天，值得。

　　「對了……」黃賢耀收斂思緒，將話題轉向更務實的層面：「供應的事，具體怎麼操作？運輸、交接、結算，都得有個穩妥的法子。」

　　秦天早有腹案。

　　略一沉吟，秦天開口道：「目前藥酒數量有限，每個月最多能出幾十斤，我還在研究如何讓這些藥酒在保證藥效的前提下，提前出窖。」

　　「我的想法是，每個月固定一個時間，我把貨送到縣裡，黃書記這邊派人來接。」

　　「現金結算，一次一清，不留賬目。」

　　「對外隻說親戚朋友送的土特產，不張揚。」

　　黃賢耀點點頭。

　　這是最穩妥的方式。

　　「一千五百塊錢太低。」黃賢耀搖著頭，做出了決定：「加上合理的利潤，一壇加一百，不能讓你白忙活。」

　　「黃叔，這……」

　　「別爭了。」黃賢耀擺擺手，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你叫我一聲叔，總得讓我做個主，就這麼定了。」

　　秦天看著他的神色，知道再推辭就是矯情了。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窗外傳來汽車的引擎聲，隨即是輕快的腳步聲和許若雨溫軟的笑語。

　　沈熙回來了。

　　客廳裡的男人們不約而同收斂了神色，將那些關於權力、責任、承諾的沉重話題，輕輕擱置一旁。

　　沈熙提著大包小包進門，臉頰紅撲撲的，不知是走的還是逛得開心。

　　她一眼就看見站在窗邊的秦天，眼睛亮了亮，腳步輕快地走過去，像歸巢的燕子。

　　「阿天……」沈熙小聲說，語氣裡帶著小小的、壓抑不住的雀躍：「我給娘買了塊藏青的滌綸料子，做外套可好看了。」

　　「給小山買了支新鋼筆，英雄牌的，他一直想要，還有……」

　　沈熙頓了頓，臉更紅了：「給你買了雙皮鞋，不知道合不合腳。」

　　她低頭，從袋子裡小心地捧出一個鞋盒，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秦天接過鞋盒，打開。

　　那是一雙黑色的三接頭皮鞋，皮面鋥亮，鞋型挺括，是時下最時髦的款式。

　　秦天擡起頭，看著沈熙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忽然笑了。

　　「很合腳。」秦天將皮鞋放下，笑看著沈熙說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

　　沈熙抿了抿唇，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偷偷量過你的鞋印。」

　　黃老爺子看著這對小夫妻，捋著鬍子笑出了聲。

　　「好好好，」黃老爺子連說了三個好，眼裡滿是慈祥：「小秦，你這媳婦，娶著了……」

　　沈熙的臉更紅了，低著頭，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和黃老爺子一家聊到了傍晚，直到李秘書再次出現在門口，輕聲提醒返程的時間。

　　秦天才告辭離開。

　　黃老爺子親自送到門口。

　　他握著秦天的手，用力搖了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重複了婚禮那晚說過的那四個字：「有空就來。」

　　秦天鄭重地點了點頭。

　　沈熙跟在秦天身後，剛邁出門檻，卻被黃老爺子叫住。

　　「小熙丫頭，」老人的聲音很輕，像叮囑自家的孫女：「以後常來，你許姨一個人在家，怪悶的。」

　　沈熙回頭，看著老人那雙慈和的眼睛，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清脆而堅定：「哎，爺爺，我會的。」

　　三輪車緩緩駛離那片安靜的院落。

　　沈熙靠在秦天的後背上，看著車鬥上給家人買的禮物，手裡還攥著那疊沒花完的錢……

　　秦天塞得太多了，她怎麼也花不完。

　　沈熙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看著漸漸西沉的太陽，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輪廓。

　　「阿天……」沈熙忽然開口。

　　「嗯？」

　　「今天……」沈熙頓了頓，將臉輕輕靠在他肩上：「今天真好。」

　　秦天沒有回答。

　　秦天隻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三輪車騎出市區，沈熙靠在丈夫肩頭，閉上眼睛。

　　回來的這一路，沈熙靠在秦天肩頭睡著了。

　　她累了……

　　第一次進城，第一次逛百貨商店，第一次被那樣溫柔體面地款待。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回程的顛簸中漸漸鬆弛，像拉滿的弓終於放弦，她便沉沉地跌進了夢鄉。

　　秦天將車速放得很慢，慢到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秦天回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那張恬靜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今天，是個好日子。

　　藥酒的銷路，算是正式打開了。

　　黃老爺子那番話，等於給秦天吃了一顆定心丸……

　　不是那種虛浮的承諾，而是實打實的、用幾十年老同志資歷作保的承諾。

　　京都那些老領導們，或許不會親自過問這點土特產，但隻要黃老爺子的情分在，這樁買賣就是穩的。

　　穩的不隻是錢。

　　一千六的價格在如今的這個年代，絕對是天價。

　　而秦天就是要打造一款千金難求的藥酒。

　　為擴充人脈打下基礎。

　　這可都是一張看不見卻比任何硬貨都值錢的關係網。

　　而這一切，隻是一個開始。

　　秦天心裡盤算著下一步。

　　藥酒要穩定供應，除了空間出產的基酒和藥材，還需要一個明面上的技術來源。

　　去臨縣酒廠學習釀酒技術，是個絕佳的借口……

　　既能光明正大地接觸釀酒工藝，又能順理成章地與劉寶山保持合作關係。

　　劉寶山那邊，第二批物資也該送過去了。

　　這批酒麴剛到，正好可以去學習釀酒技術，充實庫存，也為藥酒擴產做準備。

　　還有朱元勛那邊的房產。

　　縣城的院子，最好是獨門獨戶，位置安靜……

　　這事秦天倒是不那麼急，慢慢物色便是。

　　但心裡有了念想，秦天心裡時不時就會有這種購房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