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鄭科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轉身對跟在身後的司機喊：「老李，老張，喊他們過來……馬上過秤……裝車……」

　　兩個司機連忙招呼身後的同事一起過來幫忙，

　　搬貨，過秤。

　　鄭科長親自記錄，每過完一項，就在本子上記下數字。

　　大米，兩萬斤，一斤不多一斤不少。

　　白面，三萬斤，正好。

　　玉米面，五萬斤。

　　豬肉，一萬斤，牛肉，五千斤，雞蛋，三千斤，蔬菜，五千斤，水果，五千斤。

　　鄭科長捧著那個本子，手都在發抖。

　　鄭科長走到秦天面前，聲音有些發顫：「秦天同志，這批貨，總價我算了一下，大米兩萬斤，一斤兩塊一，四萬兩千塊，白面三萬斤，一斤兩塊兩毛五，六萬七千五百塊。」

　　「玉米面五萬斤，一斤一塊六毛八，八萬四千塊。」

　　「豬肉一萬斤，一斤兩塊五，兩萬五千塊。」

　　「牛肉五千斤，一斤三塊，一萬五千塊。」

　　「雞蛋三千斤，一斤一塊八，五千四百塊。」

　　「蔬菜五千斤，一斤八毛，四千塊。」

　　「水果五千斤，每斤三塊，一萬五千塊，總共……261900塊。」

　　鄭科長報完數字，自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十六萬，在這個年代，是一筆巨款。

　　秦天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種交易，秦天已經不知道進行過多少次了。

　　對金錢已經開始沒有之前那麼震驚和興奮了。

　　鄭科長從車上搬下來幾個袋子，裡面全是鈔票，十元面額的，碼得整整齊齊。

　　鄭科長數了三遍，確認無誤，才送到秦天的面前。

　　「秦天同志，你點點。」

　　秦天接過，沒有點。

　　鄭科長看著秦天，目光裡滿是佩服。

　　他幹採購這麼多年，經手的錢不少，但一次性拿出二十多萬，還是頭一回。

　　而且，秦天連點都沒點，這份信任，讓他心裡熱乎乎的。

　　「秦天同志，你在大西北待多久……」鄭科長問道。

　　秦天想了想，開口說道：「兩三個月吧，有可能提前，最晚年底就回去了。」

　　鄭科長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開口說道：「秦天同志，我有個不情之請。」

　　秦天做了個請的動作。

　　鄭科長壓低聲音：「我認識幾個朋友，也是搞採購的，他們那邊也缺物資，你看，能不能……」

　　秦天擺擺手，打斷他：「鄭科長，物資有，但你介紹的人必須要可靠，你也知道，這年頭，物資緊俏，不是誰都能拿到的。」

　　鄭科長連連點頭：「你放心，可靠，絕對可靠，都是跟我合作多年的老關係，嘴嚴，不會亂說。」

　　秦天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行，既然如此，你讓他們把清單給我，我看看能搞到，盡量吧……」

　　鄭科長大喜，握著秦天的手，用力搖了搖：「秦天同志，太謝謝你了。」

　　秦天搖搖頭，笑了笑：「別客氣，互相幫忙。」

　　物資裝完車，已經是半夜了。

　　兩輛大卡車，裝得滿滿當當，用篷布蓋著，繩索捆紮結實。

　　鄭科長站在車旁，看著那些物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鄭科長轉過身，看著秦天，目光裡滿是感激。

　　「秦天同志……」鄭科長的聲音有些發哽，再道：「你是不知道，單位裡天天催，領導天天罵，我頭髮都愁白了。」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鄭科長，別這麼說，物資有了，回去好好乾。」

　　鄭科長用力點頭，上了車。

　　卡車緩緩駛出樹林，尾燈在夜色中越來越遠，最後消失。

　　秦天站在樹林中，看著那個方向，許久沒有動。

　　秦天轉身，朝著回去的方向走去。

　　如今秦天手裡的現金，已經是個非常恐怖的數目了。

　　在他手裡，不過是數字。

　　秦天走在山道上，腳步不疾不徐。

　　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不是風聲，不是鳥叫，而是一種雜亂的蹄聲，伴隨著低沉的羊叫，從山崖上方傳來。

　　秦天停下腳步，擡起頭，月光下，一道道黑影在岩壁上跳躍騰挪，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道閃電，在陡峭的崖壁上如履平地。

　　秦天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北山羊？

　　那些黑影是一隻隻體型健碩的北山羊，渾身覆蓋著厚密的灰褐色皮毛，公羊頭上長著巨大的彎角，像兩把彎曲的長刀，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母羊的角短一些，但同樣威風凜凜。

　　它們在山崖上跳躍，蹄子踩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碎石從崖壁上滾落，在寂靜的山林裡回蕩。

　　秦天興奮起來。

　　北山羊，這東西可是寶貝。

　　山羊肉質細嫩，營養豐富，比普通羊肉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北山羊生活在高海拔地區，常年吃各種草藥，肉質自帶一股葯香，是滋補的極品。

　　在這個年代，能吃到一隻北山羊，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事。

　　秦天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朝山崖靠近。

　　秦天的腳步很輕，踩在枯葉上幾乎沒有聲音。

　　意念之力向四周蔓延，鎖定那些北山羊的位置。

　　一隻，兩隻，三隻……

　　秦天的眼睛越瞪越大，心跳越來越快。

　　不是一隻兩隻，也不是十隻八隻，而是一大群。

　　密密麻麻的北山羊，散布在山崖上，有的在吃草，有的在跳躍，有的在打架，公羊低著頭，用巨大的彎角互相頂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一百多隻。

　　秦天的呼吸都停滯了。

　　一百多隻北山羊，這是什麼概念……

　　秦天強壓住心頭的狂喜，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來大西北也有段時間了，獵物少的可憐，這麼多數量的北山羊，著實少見。

　　今晚簡直運氣爆棚了。

　　如何不讓秦天激動？

　　山崖很陡，幾乎垂直，岩壁上有許多凸起的岩石和裂縫，北山羊就是踩著這些裂縫上下自如。

　　秦天要想上去，也不難，他的身手比北山羊差不了多少。

　　但問題是，上去以後怎麼收……

　　意念之力的覆蓋範圍隻有一百米左右，從山腳到崖頂，少說也有七八十米，勉強夠用。

　　但那些北山羊分散在崖壁上，有的在崖頂，有的在半腰，有的在山腳，一次性收不了那麼多。

　　秦天沒有急著動手。

　　秦天蹲在灌木叢後面，耐心地等待著。

　　夜風吹過山崖，帶著北山羊身上特有的膻味。

　　那些北山羊漸漸安靜下來，秦天等了大約半個小時，確認那些北山羊都進入了意念覆蓋範圍，才開始行動。

　　秦天閉上眼睛，意念之力如潮水般向山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