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裡,塵霧漸漸消散。
一片狼藉破敗,滿地的血水屍骸。
短短十幾分鐘的惡戰而已,竟然讓上百位散修死亡。
殿宇完全坍塌,陳列的兵刃古卷一個沒剩下,都變成了粉塵。
人們不甘心,繼續碎開石層,到處挖掘,尋找著寶藏。
這裡的混亂也迅速傳遍廣袤的地下古城。
引得無數強者蜂擁而至。
整整五年了,進到這裡的人都是在碰運氣而已。
因為誰都清楚這裡被掃蕩的差不多了,沒什麼可找的。
萬萬沒想到,已經被各宗們向下挖了上千米的地下古城,竟然還埋葬著寶貝。
所有人都瘋狂了!
夕瑤騎著獨角獸在塵霧間尋找著妹妹。
她們是孿生姐妹,又有伴生靈紋,相互之間有著微妙的感應。
當她來到古城裡的時候,就已經隱約感受到了。
妹妹,很可能真的還活著。
可是,她不明白。
妹妹明明進了恩怨場。
沒有出來就意味著死了。
為什麼還活著?
又為什麼會來這裡?
一處普通的深坑裡,夕顏正調動靈力,控制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盤。
玉盤綻放著微弱的白光,向地下更深處盪起層層的漣漪。
像這樣的深坑在地下古城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有些是被挖出來的,有些是戰鬥留下的痕迹。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有深坑的地方,也意味著被人折騰過了,沒有寶貝。
所以沒有誰理會。
但此時此刻,隨著玉盤的牽引,深坑地下盪起的漣漪越來越強烈。
不一會兒,一個足有半米左右的石盒,漸漸浮出了地面。
就好像從湖面升起來一般。
「沉石盤?」
一道聲音突然從深坑外面傳來。
夕顏神情微動,轉身警惕著深坑邊緣站著的那道美麗身影。
「沉石盤,也是宗門寶器。你當時一起帶出來的?」
夕瑤眼神複雜的看著下面的妹妹。
這個玉盤並不算太貴重的寶貝,卻也有其非凡之處。
隻要石盒觸碰到土地,就會像是碰到湖面一樣,慢慢沉下去,並在地層深處四處飄蕩。
無聲無息,沒有絲毫波動。
除非用玉盤牽引,否則它將永遠漂浮下去。
夕顏一語未發,隻是冷漠的看著姐姐夕瑤。
「你怎麼還活著?」
夕瑤應該高興,可是心裡更多的是疑惑。
「我就該死嗎?」
夕顏眼神很冷,語氣更很冷,冷的像是陌生人。
「告訴我,是誰救了你。」
「你要殺了他?」
「他救你的命,就是救我的命,我替你還。」
「我的命,我自己還!」
夕顏把玉盤和石盒都收了起來。
夕瑤猜到石盒裡裝的是什麼了,卻沒有再阻止,也沒有再逼問。「為什麼不回宗門?」
「回去?等死嗎?」
「夕顏,我是你姐姐,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住你。你既然活著走出了恩怨場,一切都可以抵消。」
夕瑤心疼,卻也有幾分自責。
當時所做的一切,或許都極端了些,但當時的情景下,那是唯一能保住她的辦法。
夕顏卻什麼都沒說,踏著深坑凸起的石塊,騰空而起,落到了外面。
「跟我回去吧。」
「有什麼事,我們姐妹一起面對。」
夕瑤語氣溫柔而輕緩,這也是隻有在面對妹妹的時候,才有的柔軟一面。
「承受不起。」
夕顏卻面無表情,後退兩步,衝進了塵霧裡。
「夕顏!!」
夕瑤立刻追過去,可塵霧濃烈,很快就失去了妹妹的蹤影。
姜毅衝出地下古城,鑽進了茂盛的密林裡。
「剛剛那是什麼地方?」
夜安然被姜毅放出來,一臉怪異的看著他。
不僅能收活人,空間範圍還非常大。
裡面竟然有第二層,陰氣森森的,像是牢獄。
姜毅碰了碰青銅塔。「就這玩意兒。你腳傷怎麼樣了?」
「吃了顆丹藥,開始癒合了。」
夜安然掂著腳,勉強能站得住。
「聖女宗有個夕顏,死了?」
姜毅當時救下那個女孩兒的時候,女孩兒披頭散髮,臉色蒼白,而且也沒怎麼注意模樣,所以隻是有個模糊印象。
直到剛剛相遇的那一刻,終於看清楚了。
卻第一時間想到了夕瑤。
太像了!
「是死了啊。怎麼了?」
「怎麼死的?」
「被她們扔恩怨場裡死的。」
「為什麼扔恩怨場?」
姜毅心裡一動,難道真的是她?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具體我不是太清楚,好像是偷了什麼東西,跑了,被她姐姐抓回去了。」
姜毅追問。「偷了什麼東西。」
夜安然想了想,道:「好像是宗裡的某種禁忌。宗主非常生氣,不顧夕瑤的求情,直接就要處死。夕瑤情急之下,把她妹妹打廢,希望先能保住性命。」
姐姐打廢了妹妹?姜毅暗暗提口氣,夠狠的啊。
「據說當時聖女宗宗主真的是生氣了,夕瑤沒辦法,隻能以退為進,先保住夕顏的性命再說。」
「以夕瑤的身份,事後可以拜訪玉鼎宗,請到造化丹。」
「可是……聖女宗宗主看透了她的算計,執意處死夕顏。」
「夕瑤沒辦法,就又想到了恩怨場。」
夜安然回羅浮時間不長,很多事情並不了解,這也是她聽宗裡人議論的時候隨口問的。
「以夕瑤的天賦,將來很可能會成為新的宗主。」
「聖女宗這位宗主為什麼執意處死她妹妹?」
「夕顏到底拿了什麼?」
姜毅奇怪了,什麼事能讓一宗之主憤怒成這樣,幾乎失去理智。
「不清楚。」
夜安然更奇怪。他怎麼就突然關心起夕顏的事了。
姜毅皺眉想了又想,難道夕顏恢復經脈後,沒有回去,夕瑤來這裡就是找他妹妹的?
「你到底怎麼了?」
「沒事,你先進去,我們回天師宗。」
姜毅又要把夜安然收進青銅塔。
夜安然一陣無語,這是把我當什麼了:「我自己能走。」
「你確定?」
「非常確定。」
「算了,我背你回去吧。」
這還差不多。夜安然擡手正要搭到姜毅背上,卻忽然有些猶豫,這姿勢……好像有點親密了。
「快點啊,萬一有人盯住我們就麻煩了。」
「你……可要老實點啊。」
「什麼意思?我還沒發育呢。」
「你……」
夜安然羞惱,差點就要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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