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情敵對峙,哪兒痛往哪兒紮
坐在中間的顧雲翰剛提心弔膽的喝了口茶,聞言險些被當場嗆死:「咳咳!」
顧雲霆毫不意外的點頭:「複合這件事,安檀她知道麼?」
容宴西面不改色,微微眯起的目光中顯出獨屬於上位者的氣息:「目前還是我單方面想要挽回這段感情,她知道我的態度。」
「那也就是說,安檀並沒有答應。」
容宴西啜飲了一口茶水,輕聲道:「暫時是這樣的。」
「我還當是什麼……」顧雲霆輕哼了一聲:「安檀的性格,你我都很了解,她是個有主見的人,不是你想複合就能複合的。」
「這就不必顧醫生操心了,我跟安檀能不能複合,是我的事。」
「可你們一天沒有複合,安檀就是單身狀態,我可以不追求她,但我跟她還是朋友,更是配合默契的工作夥伴……」
「我跟她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桌邊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容宴西說:「這個孩子,是我們兩個心裡共同的傷痕。」
「那又怎麼樣?安檀隻會恨你。」
「恨也總比一點感情都沒有的好,顧醫生,她對我尚且有恨,但對你,」容宴西勾唇:「不管你做多少努力,也隻能是同事而已。」
顧雲翰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端穩杯子又抿了口茶,什麼滋味都沒嘗出來的繼續左顧右盼。
容宴西已經掌握全局,呼吸間都透著沉穩。
「她對我沒有恨意,並不會非常抵觸我,如果將來她想找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人,我是個很不錯的選擇。反正她之前跟容總結婚也並不是為了愛情,大家都是從零開始發展感情,誰說我永遠沒有機會?」
「你確實沒有機會,」容宴西笑了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糾正道:「因為有我。」
顧雲霆沒想到他會表現得這麼有信心,心神為之一恍:「容總,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句,你想跟安檀重新在一起的話,用複合的說法似乎不太合適。」
「我和她的事還輪不到你來下定義。」
顧雲霆深呼吸一口質問道:「你們從前是結過婚,但你們難道有相愛過麼?相愛過的人才叫複合,更何況現在隻是你的一廂情願。」
容宴西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冷厲。
嚇得顧雲翰臉色發白,想說點什麼,又遲遲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話題。
「麼……媽麼……」
顧雲翰如蒙大赦:「寶寶說話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容哥要不你先看看孩子?」
容宴西低下頭,伸手逗了逗,寶寶一下子就笑開了。
肉嘟嘟的小手抓著容宴西的手指,扯著他的手當玩具。
顧雲翰連忙找了個玩具過來:「寶寶誒,咱們玩這個小鴨子好不好?這個好玩。」
「沒事,」容宴西道:「這孩子聰明,普通玩具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他這點力氣也弄不疼我。」
他把手搭在嬰兒車邊緣,任寶寶抓著玩。
顧雲霆說:「那個孩子是她一輩子的痛,她不會原諒你的。」
半晌之後,容宴西徐徐開口:「我沒奢望過她會原諒我,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跟安檀保持現狀,這是我親口講給她的,她並沒有反對。」
完了。
顧雲翰感覺這次輪到自家親大哥難受了。
顧雲霆看起來心平氣和的說完又對著容宴西不甘示弱的回敬道,「如果你所說的現狀就是像現在這樣幫助安檀在商界站穩腳跟的話,那我能理解她為什麼沒有立刻反對。」
「謝謝你的理解。」容宴西把客套話用在這裡,諷刺意味直接拉滿了,他先發制人道,「聽說顧醫生也想過要幫忙?隻是不知道怎麼……沒幫成?」
情敵之間擠兌起對方來是不必講章法的,哪裡痛往哪裡紮也就是了。
顧雲霆被安檀拒絕習慣了,面對容宴西的話語,隻恍惚片刻就回過神來說:「大概是因為我之後仍舊打算當醫生吧。」
這是安檀從前的夢想。
他或許不是她的愛人,但在手術台上卻是最不可缺少的麻醉師,也是她合作默契的搭檔。
這是他眼中容宴西無論如何補不齊的短闆。
「想到安檀從今往後不會再回到手術台邊,我是真得很為她感到遺憾。」顧雲霆心有不甘的問:「容總,你知道安檀的願望麼?」
他當然知道。
結婚三年,安檀跟他說過無數次。
她畢生願望,就是能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更具體的話,她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婦產科醫生。
讓每個孕婦都能平安,讓每個寶寶都能健康的來到這個世界上。
安檀跟他說過,現在的社會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仍舊有一些偏遠的地方缺少醫療資源,還有很多人會因為醫療知識不普及而做出一些愚昧的決定。
她還曾經提過,如果有機會的話,她希望可以去到這些地方,盡自己所能減少這世上的一些遺憾。
顧雲霆話音中帶著期待:「其實安檀想要的根本不是大富大貴,更不是在商場上叱詫風雲,她隻是喜歡平淡溫馨的生活,隻是生活一直在把她往另一條路上推,她現在做的事,與她的理想背道而馳。」
容宴西薄唇抿成一線:「我知道。」
「有朝一日她卸下了肩上的重擔,重新選擇去過自己嚮往的生活,隻有我,能陪著她完成她的願望。」
桌上的茶水在對峙中冷透了。
顧雲霆端起來喝一口,在茶水被放大了許多倍的苦澀中品出了淡淡的茗香,微蹙著眉頭放下說:「容總,茶涼了,我想我們的話也該談完了。」
容宴西沒有起身的打算:「慢走不送。」
窗外陽光明媚,側耳細聽的話還有啾啾鳥鳴,實在是個風和日麗,不宜動手的好天氣。
顧雲翰在注意到容宴西驟變的臉色時,便搶先一步按住了茶壺,是生怕它被突然拍到桌上的巴掌給震倒。
容宴西見狀,卻是神情古怪的問了句:「你在幹什麼?」
顧雲翰不能實話實說,委婉道:「茶涼了,我想嘗嘗,要不然你們也多喝點冷靜一下?大庭廣眾之下影響實在不好。」
「這有什麼不好的?」容宴西譏誚道,「我們是打架了還是吵架了?」
說話間,他換了個脊背挺直的坐姿,骨節分明的雙手看似隨意的搭在桌上。
顧雲霆看著也還是以往的模樣:「容先生,我還是那句話,安檀如果接受你了,那我完全可以隻當朋友和同事,但如果她不接受你……我可以等,等她重新回到自己人生軌跡上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