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友情和愛情
陸知節對婚禮充滿了嚮往,彷彿一個即將邁入婚姻殿堂的少女,相比之下,段艾晴的反應就平淡多了,細看的話,眉宇間甚至還有幾分疑惑。
形婚架勢搞得這麼大,萬一之後他頂住了世俗壓力,想要公開取向可怎麼辦?
段艾晴委婉提醒道:「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沒說完,你可以聽完再做決定,否則我會良心不安的。」
明明她才是女方,現在的情形怎麼看起來像是她在忽悠純情少女?
陸知節態度不變,還是很著急的表示:「那你快說。」
段艾晴心知最後的這個條件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把已經拿起來的蝦尾都放下了,她神情嚴肅的開了口。
「我正處於事業上升期,段氏也很需要我,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是不可能把時間浪費在懷孕生孩子上的,但家裡又需要一個孩子,因此我打算去福利院看看,領養一個合適的女孩。」
在這件事情上,她需要陸知節的幫忙。
陸知節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我還以為什麼事呢,真是嚇死我了,我當然是同意的啊,孩子什麼時候都可以生,但事業發展的機會卻是失不再來,你會這麼選,一點都不讓我覺得意外。」
他是被段艾晴從前在校園裡的豁達和學業上的閃閃發光給迷住的,自然會無條件支持她的決定,況且在事業上一往無前的段艾晴才更像她。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會做你最堅強的後盾,至於伯父那邊,到時候可以說是我想領養孩子,或者就說我有缺陷,所以不想丁克的話隻能領養孩子,然後就讓他老人家多看開點好了。」
陸知節毫不在意的背下了這口大鍋。
段艾晴見他還是這麼夠朋友,也是高興的不得了,當即伸出手道:「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陸知節笑容燦爛無比的同她握手:「好,合作愉快。」
他以為「合作」隻是段艾晴所選擇的相對俏皮的說法罷了,直到兩人接連碰了好幾次罐子,把冰啤酒從冰涼喝到冷意全無,聽到她說:「你以後遇到合適的人直接告訴我,我們再離婚就行。」
陸知節剛高興了沒一會兒,就被這句話兜頭潑了冷水,他正色道:「我結婚不是沖著離婚去的。」
此話一出,他總算意識到了不對勁。
從段艾晴極為痛快的答應要跟他結婚起,他們兩個似乎就在雞同鴨講,連話題都不在一個頻道上,該不會是哪裡出問題了吧?
陸知節對上她迷茫的目光,猶猶豫豫的問:「你該不會是想……找我形婚吧?」
段艾晴感覺這話是說到點子上了,連忙點頭反問了一句:「不然呢?」
他不是喜歡同性麼?那他們兩個當然隻能是形婚了。
誤會的量變總算是引起了質變,陸知節的面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他難以置信的說:「安檀已經有孩子,有家庭了,你要是……喜歡她,那是不可能的。」
話說的平靜理智,但他看著跟快碎了也沒差別,並且是碎到了拼都拼不起來的地步。
難怪段艾晴會那麼排斥容宴西,原來她喜歡的人竟然是安檀,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沈舟是沒戲了。
陸知節試圖自我安慰一番,結果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段艾晴看起來則是比他還震驚,她快裂開了,倒吸一口涼氣道:「喜歡同性的人……不是你麼?」
兩個人暫時放下啤酒,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理清楚眼下的情況,然後他們一起沉默了。
陸知節尤其的無地自容,他連理由都沒找,直接就落荒而逃了。段艾晴尷尬的也很想找地縫鑽進去,別說挽留了,連再見都沒說。
接下來的數日,他們很有默契地沒有聯繫對方,交集隻出現在朋友圈裡。
第一天,段艾晴發朋友圈,向大家宣布了她的小貓叫年年;陸知節很快也發了自家的貓,沒有介紹名字,但是照片裡小貓的脖子上多了塊造型可愛的名牌,上面赫然寫著微微。
第二天,段艾晴發了張午餐的照片,半個小時後,陸知節發了張咖啡的照片。
第三天……
如此堅持了一周,他們誰也沒有給對方點贊,倒是安檀先嗅到不尋常的氣息,在段艾晴照例趕在周末來探望她時,將疑惑問出了口:「你跟陸知節吵架了?」
他們從前也不是沒吵過架,但哪次不是熱火朝天,像這樣的冷戰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可偏偏冷戰是最傷感情的。
段艾晴原本是不想說的,但對上安檀目光中的擔憂後,隻能是長嘆一聲道:「沒吵架,但是差一點就結婚了。」
安檀緩緩睜大了眼睛。
趴在旁邊曬太陽的花生跟著豎起了尾巴。
段艾晴當著這一人一貓的面,索性把苦水倒了個乾淨:「我現在簡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才好,如果他不喜歡同性的話,那就意味著……」
她想起陸知節得知自己同意結婚時的認真表情,愧疚的不得了,擡手捂住臉說:「我以後再也不敢胡思亂想,凡事也一定問清楚了再說,可是……我怎麼能想得到,他不是在意沈舟,而是在吃醋啊!」
安檀哭笑不得道:「我倒覺得還是你的想象力更豐富些,明明第二種情況的可能性更大些,你到底是怎麼把他跟沈舟聯繫在一起的?」
段艾晴話音裡滿是不解:「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今天的天氣十分晴朗,她們坐在背陰的小客廳裡,雖然不至於直接被太陽曬到,卻也能隔著樹蔭,感受到幾分炎熱氣息。
此時段艾晴白皙的面頰上就在一陣陣的發燒,她沒有打開安檀拿給自己解暑的冰可樂,而是先把易拉罐放在臉上滾了幾圈降溫,等沒那麼彆扭了才再次開口。
「我想大概是因為我不能接受跟他之間的關係發生變化吧,友誼就是友誼,怎麼可能忽然變成愛情呢?而且我是真心把他當兄弟,他竟然想睡我,我要是能立刻想到,恐怕才是活見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