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握住了她的手不肯放
「沒有。」容宴西實話實說,「我是覺得在醫院裡打人不太好。」
挑個夜深人靜的時候,直接套麻袋的事,他已經做過一次了,現在說起來理直氣壯,並不擔心被陳焱點出來。
不就是利用街頭混混麼?當誰不會啊。
陳焱果然是有苦說不出,他把恨意憋在心裡擠出個冷笑:「容總說得有道理,換個地方打人可不就不用擔心被發現了麼。」
說完這句,他側首看向梁冰冰,有意無意的用受傷最嚴重的半邊臉對著她問:「你怎麼來了?」
他對梁冰冰分明是翹首以盼,但等見到真人,反而開始拿喬。
梁冰冰往前走了幾步來到病床前,隔著墨鏡投出兩道冰冷目光:「當然是來謝謝你讓我出名的,陳焱,躲在背後動動手指的感覺怎麼樣?」
「我也是——」陳焱的話剛說了個開頭就被打斷了。
梁冰冰乾脆利落的接話:「你要是敢說自己也是剛知道或者敢像以前一樣裝傻的話,信不信我讓你如願以償的不用從醫院裡出去?」
說著,她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相框,重重沖著地面摔了過去。
能做相框的木料已經算得上是結實,此時卻也摔得四分五裂,至於原本安放在其中的照片更是直接摔了出來。
容宴西低頭看一眼,眉心立刻蹙成了川字,順便往後退了半步。
照片赫然是陳焱和梁冰冰曾經的合照,如果隻是這樣,摔完出口氣也就罷了,但真正讓人感到不適的還是被夾在中間的寶寶的小照片。
容宴西曾受邀參加過寶寶的百日宴,他清清楚楚的記的,這就是在宴會上被展示過的照片。
在外人眼裡,寶寶是梁冰冰和陳焱的獨生女兒,哪怕是父母感情不和離了婚,她也照樣是雙方產業的唯一繼承人,殊不知如果沒有容宴西和安檀這對乾親的話,她現在跟孤兒已經差不多。
爸爸不喜歡孩子,甚至把活生生的人當成籌碼,冷血無情到了極點;媽媽因為恨著爸爸,連帶著也無法再像從前一樣看待她,這孩子的命是真苦。
容宴西在這樣的情況下看到摔在地上的照片,實在是沒法往好的方向上想。
陳焱倒是面上閃過一抹痛色,從病床上起身把照片撿了起來,他已經換上了醫院提供的病號服,許是尺寸挑大了的緣故,穿在身上莫名有幾分空空蕩蕩,明明他的身高跟容宴西相差無幾。
梁冰冰冷笑一聲:「現在想起撿照片了?當初我點火燒的時候怎麼就沒這個自覺?對了,你知道我在你辦公室裡看到這個的第一心情是什麼嗎?」
照片上的玻璃碴被陳焱仔細拂去,他有幾分踉蹌的問:「是什麼?」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他這次也算是下了血本去布局湊成這次見面了,哪怕開車的人尺寸把握得很好,也照樣是受了點不輕不重的傷。
陳焱的輕微腦震蕩是真的。
「我感到無比噁心。」梁冰冰質問道,「你還記得寶寶百日宴那天,這張照片是怎麼拍下來的嗎?」
陳焱攥緊了手中的照片,任憑尚未打理乾淨的玻璃碴子刺進掌心也渾然不覺,他啞聲開口:「對不起……」
他當然是答不出來的,因為寶寶百日宴那天,他隻在現場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借口要見客戶先行離開了,而這張照片則是在散席之時拍下的。
容宴西這個外人都比他更清楚照片的來歷。
「當時寶寶哭個不停,在場的人沒一個能哄住的,直到有個小朋友的氣球忽然脫手,她才露出笑容,攝影師見機會難得,連忙按了快門。」
這本該是他們生活中的幸福插曲,可最終卻成了刺向陳焱心口的一把刀。
陳焱是在照片被自傷處流出的血液浸濕後才感覺到疼的,他緩緩鬆開手,重複道:「對不起,從前錯過的事已經沒辦法彌補,但以後我會一直陪在你們身邊——」
梁冰冰乾脆利落的打斷了他的話:「不用了,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現在當著容宴西的面,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就拜託他幫我們做個見證吧。」
說著,他側目看向有心離開,卻找不到機會告辭的容宴西。
容宴西避無可避,隻好嘆了口氣:「好吧,你們有話就說吧,我在這裡等著。」
幸好安檀沒跟著一起過來,否則看到此時的情況,她肯定已經耐不住性子的要替梁冰冰打抱不平了。
陳焱對容宴西很有意見,但他不敢再輕易拒絕梁冰冰的建議,沉聲道:「好,你問吧。」
梁冰冰果然先問起了最近的事:「第一個問題,昨晚的車禍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陳焱面色灰敗的搖頭,裹著紗布的那半邊張臉剛好對著她所在的方向,他一口咬定道,「大概是我之前得罪了別人,所以他們想要報復我吧,對不起,我連累你了。」
他倒是對自己差勁的人緣很有認識。
梁冰冰譏誚的擡了下嘴角。
「好,那我再問你,你把我和寶寶的照片放辦公桌上是什麼意思?我知道做生意的人出於維護人設的需要,往往需要營造家庭幸福的假象,但你從前可是裝都懶得裝到這一步的。」
她說著,沖著陳焱伸出手,是要他把不知用什麼手段拿到的照片給交出來。
陳焱照做了,但卻趁機握住了她的手不肯放。
梁冰冰掙了掙,沒能把陳焱的手甩開,一側的容宴西下意識要上前幫忙,她卻低聲道:「容先生,你隻要做個見證就好。」
她特意換了稱呼。
這一刻容宴西不是她交情頗深的朋友,就隻是她找來的公證人,憑他的身份地位是很夠分量的。
容宴西選擇尊重梁冰冰的意見。
陳焱早料到事情不會進展的太順利,見前兩個問題算是熬過去了,也並不著急,他望著梁冰冰自始至終不肯取下的墨鏡,緩緩鬆開手說:「我隻是想彌補一下從前的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