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安檀,以前是我沒讀懂你
安檀現在使用的辦公室是從前安成江用過的,布置還保持著他在時的模樣,該有的東西倒是一應不缺。
容宴西掃過一眼,稍稍感到了滿意。
安檀進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從他手裡接過自己的東西,劃清界限道:「謝謝。」
容宴西鬆開手,目送她坐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打開電腦繼續開始處理未完成的工作,然後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去。
製作標書所需的資料繁瑣複雜,成堆的文件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安檀的視線落在文件堆上問:「你沒有自己的事要做麼?容氏的業務隻會比安氏更忙,飯也送過了,你也替我撐腰了,他們以後應該不會像今天這樣跟我對著幹了,你也回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容宴西神色坦然:「我現在不急著回去。」
「剛剛你已經做得很明顯了,隻要不傻,都應該明白了。」
安檀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容宴西心裡有點忐忑:「你還是在怪我?」
安檀搖頭:「沒有,今天多虧有你在,不然那群人我還真鎮不住。你說得對,他們不服我,不管我提出的建議再好,都推行不了。」
容宴西明白了,他輕聲安慰著:「我知道你覺得心裡不坦蕩,你從小到大不管是考試還是工作,全都是靠自己,突然讓你靠關係走後門,你心裡不舒服。理智上你也知道,這樣是最快的方法,但你心裡還是不舒服。」
安檀也沒否認:「嗯。」
「安檀,你記得裴行舟說過什麼嗎?」
「什麼?」
「他說,我隻是因為出生在容家,一開始就有了個不容質疑的身份,做什麼事都很方便。但他不一樣,他隻是普通家庭出身,所以任何事都得靠自己去奮鬥去爭取,說不定拚命努力了一生,依然達不到我的起點。」
安檀點了點頭:「記得。」
「他這句話說的也並不是全然沒有道理,如果我不是容家唯一的繼承人,容氏那些以前跟著奶奶創下基業的的老古董們,哪會把我放在眼裡?他們肯聽我的,的確是因為我姓容。」
安檀微微嘆了口氣:「你不用安慰我,我真的沒有怪你,我挺感激你的。但這件事讓我也重新學習到了一些事,我以為自己想要什麼,都可以用自己的努力去達到,但以前從來沒想過,努力也是有起點的。」
「那是因為你要的很簡單,你隻想要父母妹妹平安,想要盡自己所能救治更多的人,這些的確是通過你的努力就可以達到的。歸根結底,是因為你的所求很單純——你隻想要過好自己平淡又普通的小日子。」
安檀斂住眉目:「我沒有裴行舟那麼有野心。」
「這個世界,索求越多,其實越不幸福。」容宴西微微喟嘆,似乎也有所感觸:「以前我不懂,總是想強求,什麼都想要,結果什麼都沒要到,所以自己過得不快樂,你也不快樂。安檀,以前是我沒讀懂你。」
安檀低頭慢悠悠的整理著手上的文書資料:「你怎麼也變哲學了。」
「也?還有誰變哲學了?」
「艾晴啊,」安檀說:「我剛打了孩子那會兒,她也是突然變的很哲學,朋友圈裡天天發雞湯文學,跟老僧入定了似的,我都以為她看破紅塵想要削髮為尼了。」
容宴西的神色也微微沉痛了起來:「大概是……親眼目睹了痛苦,感悟就越深。」
說起痛苦。
安檀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她問道:「說點正事吧,我知道剛剛在會議室的時候,我提的人事調令你都聽到了,你覺得可行麼?」
容宴西對她的部分舉措表示了肯定:「你拋個副總職位出去的法子雖然類似於畫餅,但暫時穩住他們倒是沒問題,不過還是要提防他們在競標過程中給你使絆子。」
「昨晚時間匆忙,我給你做介紹的時候基本把重點放在了策劃案上,人事變動上的事提的不多,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再從跟他們老員工不同派系的人馬裡推薦幾個靠得住的幫手給你。」
安檀聽到這裡擡了頭,簡短同她說了幾句自己的想法。
「我認為這種事還是應該多考察一下為好,昨晚我匆忙從其它大區的市場專員裡選協助的人出來,是情非得已,隻能先找根基淺,業績也尚可的人,但接下來要動的是管理層。」
「現在公司管理層問題很大,幸好並非鋼闆一塊,我還是希望能者居之,至於從前有功勞的人,隻要他們願意,我當然會按照安成江曾經承諾過的一樣,讓他們安排的在崗位上待到退休。」
「自然過渡也是個辦法,畢竟老員工的年紀跟安叔叔都差不多。」容宴西點了點頭,贊同道,「不管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安檀復又低下頭去,自始至終沒跟他對上過目光。
容宴西說完了該說的,站起身準備離開,他隻斂下眉目:「你晚上有沒有想吃的菜?我提前讓吳媽準備。」
「隨便吧,都可以。」
「那我還是按照營養師的建議讓吳媽準備了。」
「……嗯。」
容宴西想了想,又問:「這周末你有空麼?」
「怎麼了?」
「媽早上打電話給我,說她準備這周末搬回老宅,這也算是個喬遷之喜了,希望你能去家裡吃頓飯。」
「……」
容宴西又補了一句:「如果你覺得不自在的話,我可以叫上雲翰和周遊他們,你也可以叫上段艾晴,人多一點也熱鬧。對了,還有小貓,媽很喜歡小動物,還讓我抽空把小貓帶回去給她看看。」
安檀說:「你帶著貓去吧,我周末有約了。」
容宴西頓時緊張起來:「跟誰?」
「好多人。」
「男的女的?」
「男的。」
容宴西:「好多男的?!」
「嗯。」
容宴西的第一反應是:「段艾晴又給你攢局了?」
「這次可不是艾晴攢的局,她最近也忙的不行,不過她的確會跟我一起去。」
容宴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兩個年輕女孩,好多男人。
他腦海裡出現了一些帶顏色的場所和畫面。
但是他不敢說。
「……是天闕那種性質的嗎?」
安檀擡眼,問道:「你要阻止我嗎?」
「沒有,我不敢。」
他自己也去過天闕,哪有立場阻止她。
他摸了摸鼻子,弱弱的說:「安檀,男人跟女人在這種事上還是有點差別的,女孩子還是吃虧一些,你……你們得注意安全。」
「那裡很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