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滿眼女兒的老父親
入夏之後,露台上安置了專為納涼用的藤質桌椅,因為平日裡都是安檀和容宴西坐在這裡的緣故,椅子就兩把。
此時安檀和段艾晴面對面的坐著,容宴西就隻能站著,他抱著寶寶,個子高得有些突兀了。
安檀緩緩從方才的話題中回過神來,對著他和寶寶笑了笑問:「今天是哄不好孩子所以來找我了麼?」
以往這個時候,寶寶應該已經睡著了才對。
容宴西見她和段艾晴都以為他是剛來,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俯身把寶寶放到地上,然後背倚護欄放鬆身體,縮小了身高差後說:「寶寶這陣子大概玩得挺高興,晚上不想睡,白天不想起。」
他說著抱怨的話,語氣卻分明是欣喜的,有點像在炫耀自家寶貝的意思,儼然是個滿眼女兒的老父親。
段艾晴見寶寶今天紮了特別漂亮的小辮子,頂上還戴著個米妮同款的蝴蝶結,眼前便是一亮,對著還沒桌子高的小孩子說:「小容易,還記得姐姐麼?」
聲音不由自主的夾了起來。
寶寶經過早教老師和家裡人的教導,已經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是容易了,她笑出來一口參差不齊的小白牙,軟軟糯糯的說:「阿姨。」
這是安檀教給她的稱呼法,見到年齡跟媽媽一樣的女士就叫阿姨,見到跟爸爸年紀差不多的男士就叫叔叔,至於跟她差不多的則統一叫哥哥姐姐。
辦法雖然有幾分簡單粗暴,但對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的小孩子來說還是很有效的。
段艾晴試著找補一下:「聽姐姐說哦,結了婚的女士叫阿姨就好,沒結婚的叫姐姐,像我這樣的單身妙齡美少女,當然是要叫姐姐的了。」
寶寶的大眼睛又黑又亮,看起來跟黑葡萄差不多,她忽閃兩下,看起來像是理解了,揚起小臉說:「那我就是姐姐了。」
此話一出,三個大人都是樂不可支。
段艾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好好好,你是姐姐,不過你可不能是我的姐姐,你的弟弟妹妹還沒出生呢。」
容宴西從旁聽著,一開始也是笑,後來才恍然大悟的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
安檀的東西是全都準備好了,從產後要住的單人病房和月子中心到產後調理身體需要的營養師,但未出世的寶寶還什麼都沒有呢。
容宴西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安檀看段艾晴和寶寶玩得高興,倒是有多餘的空閑注意他了,見他忽然凝眉,詢問道:「怎麼了?」
容宴西回過神,望向她時的目光瞬間柔和了許多:「沒什麼,隻是忽然想到我這個做爸爸的太疏忽了,應該提前為孩子準備一下嬰兒用品才對。」
安檀一聽就明白他是隻顧著自己,把孩子的事給忘了,感動之餘也有些無奈:「我是孩子的媽媽,就算你疏忽了,我當然也會考慮到,而且你不是早就開始讓人準備嬰兒房了麼?」
一樓朝陽的那間屋子被特意收拾了出來,並且跟寶寶現在的房間挨著,一看就是給小孩子準備的。
全家上下恐怕隻有容宴西一個人覺得這還是保密效果做得很好的秘密。
容宴西神情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那畢竟不是我親自置辦的,對了,你最近先不要進去,雖然是用的環保級別最高的材料,但通風不足一月,說不定還會有甲醛,等頂上的燈裝好了再看。」
「好。」安檀在孩子的事情上是很小心的,隻要是為了腹中的寶寶好,別說要她最近不進去了,就是一直不進去也沒關係。
段艾晴見他們兩個聊起來就沒有自己的事了,也沒有告辭,對著寶寶做了個「噓」的手勢,悄悄彎著腰跑了。
等安檀跟容宴西聊完了想起她來,旁邊的椅子都空了。
「你不在的這幾天總是段艾晴來陪我,花生見到她都會搖尾巴了。」她感嘆完,順理成章的又說,「你也快坐下歇一會兒,不然待會兒白阿姨見了,怕是要以為我虐待你了,或者早點休息也好。」
容宴西許是累過了勁兒的緣故,這時累歸累,但卻半點不困,就像是有沉甸甸的東西壓在心頭似的,直到在安檀對面坐下,才感到一陣安心。
安檀瞧見他在夜色中也掩不住疲憊的面容,猜他隻是需要靜靜的休息一會兒,便也沒有開口,就默默的陪著坐了一會兒。
直到容宴西先開口:「安檀。」
話音裡藏著說不出的纏綿悱惻。
安檀有一陣沒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了,下意識看過去的目光也很柔和:「嗯?」
「不如這個周末,我們一起去郊區的寺廟裡看看吧,我在那裡……供了一盞海燈。」他沒說這盞燈是為誰供的,可安檀瞬間就明白了。
回應他的隻有話音極輕的一聲「好」。
翌日早上,陸知節是在頭疼欲裂中醒過來的,他的記憶斷了片,完全不記得自己跟段艾晴拼酒後發生的事了,躺在床上望著陌生的天花闆,第一反應是以為回到了住處。
不過他不是在酒店辦的長租麼?這裡的布置看著不像啊。
陸知節搖搖晃晃的忍著頭疼坐了起來,他發現手機、錢包之類的東西都在旁邊,一樣沒丟,放心的同時越發感到疑惑,等推開客房門,看到走廊裡的布置,表情中的迷惑更是濃烈極了。
他這到底是在哪兒啊?
給陸知節解惑的是剛晨跑回來的容宴西,他手持擦汗用的毛巾,表情自然的彷彿原本就該在家裡遇到對方。
「陸先生,早上好,昨晚你喝醉了,段艾晴不便把你帶回家,又沒有證件,所以我就先把你安置在客房了,不知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三言兩語就把情況說清楚了。
陸知節得知這是在容宴西家裡,立刻尷尬得想找條地縫鑽進去了,他這還沒正式上班,就跑到未來的老闆面前丟了這麼個大人,以後在公司裡還怎麼混?
幸好容宴西說過就算,絲毫沒有把這事當笑料調侃他的意思,直到他硬著頭皮坐到容家的餐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