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沒有什麼事是必須要做的
安檀看他滿頭大汗,一時間也分不清是不是新疼出來的,連忙又去檢查他的膝蓋。
容宴西看不下去了,他快步分開圍觀的人群,走到沈思危面前俯視著他膝蓋和手臂上大片的擦傷,冷聲道:「一點小傷而已,對男人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麼,起來,繼續!」
籃球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安檀聽不下去了:「他今年高三,要高考的,萬一耽誤了,誰負得了這個責?」
容宴西冷眼睨了沈思危一眼:「他是體育生,球場上的磕碰難道會少麼?」
旁邊的人面面相覷,感覺他們說的都有道理。
「學姐。」沈思危蒼白著臉忽然開口,「他說的對,我沒事,隻是心急想防守,結果被撞了一下沒站穩而已。」
容宴西微微喘著氣,眉心蹙的死緊,語氣不善的說:「沒事就起來。」
安檀說:「還是去醫院拍個片子檢查一下吧,高三這個節骨眼上最好別節外生枝。」
安檀跟沈思危的隊友一起把他攙扶起來,提醒旁邊的人:「你先扶他去那邊坐一下。」
然後才正色看向容宴西。
她深呼吸一口後,話音裡含著忍耐質問容宴西:「隻是一場中學生之間的友誼賽而已,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容宴西壓下聲音反問:「這是比賽,難道不該認真?」
安檀帶著不滿繼續道,「可你是成年人了,應該比他有分寸,他高三,受傷了影響高考;你是容氏的總裁,受傷了也會影響工作,不管誰傷了後果都很嚴重,為什麼非要爭一時意氣呢?」
容宴西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一陣難受,面上倒是半點不顯,隻說:「你才剛認識他,就這麼替他打算了。」
安檀嘆了口氣:「我沒打過籃球,不懂規則,但我看得出來,你們兩個明顯就在較勁。」
說完這句,她扭頭又查看起了沈思危的情況:「能走麼?」
沈思危半掛在隊友肩膀上,白著臉說:「血好像是不流了,但右腿一邁步就疼。」
說著,他試圖給安檀演示一下,結果剛邁出步去,差點就又摔倒在地,幸好隊友眼明手快的扶住了他。
安檀仔細的盯著他膝蓋看了又看,建議道:「我不是骨科醫生,看不出具體情況來,也不敢亂碰,最好還是儘快去醫院拍個片子吧,這裡磕到的剛好是髕骨,萬一脫位的話可就麻煩了。」
沈思危被嚇住了似的問:「會有多麻煩?」
安檀嚴肅道:「你的體育生優勢就沒了,隻能跟其他人一樣全靠文化課成績考大學。」
沈思危著急不已:「我是住校生,家裡人都不在這邊。學姐,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光靠文化課我真的不行啊,我死定了……」
「……我幫你叫車。」
說著,她掏出手機準備操作。
手機突然被抽走了。
容宴西冷聲道:「學校不是有醫務老師麼?你別多管閑事。」
「學校醫務室又沒有條件拍CT,還是得去醫院。」
「那就讓他班主任送他去啊。」
「班主任還有其他學生,他走了誰給其他學生上課?」安檀說:「手機給我,我聯繫一下中心醫院的同事,先幫他排上隊,最近CT室人多……」
「哎喲,我腿不會斷了吧!嘶——」
沈思危疼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段艾晴看的著急:「我的車賣了啊,不然我就能開車送他去醫院了,五中這邊人流量很大,不好叫車的。」
安檀已經把自己的手機搶了回來。
點開叫車軟體,卻發現段艾晴說的是對的——排隊人數35。
段艾晴哀嚎一聲:「這得等到何年何月去。」
安檀想了想,看向容宴西。
容宴西氣得肺都快炸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該不會是要我送他去醫院吧。」
「……病人為大,拜託容總了。」
容宴西:「……」
安檀叫上沈思危親近的隊友幫忙,一行人搭乘容宴西的車去了距離五中最近的醫院。
一路上,沈思危都在擔心自己以後會瘸了,沒少叫著學姐跟安檀搭話,她把這個學弟當病人看,也一直很耐心的在安慰他。
等到下車時,安檀正要搭把手扶沈思危,卻是被容宴西搶了先。
容宴西面色陰沉的把她擋去一邊,跟沈思危的隊友一起把他扶進了醫院。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醫生看著X光片說:「放心吧,他骨頭一點事沒有,頂多就是有點軟組織挫傷,這幾天注意別碰水,很快就會痊癒。」
容宴西站在診室外,冷笑一聲後扭頭就走。
沈思危的隊友要回去上晚自習,確認他沒事後就回學校去了。
安檀留下來陪他處理傷口。
護士帶沈思危進了處置室,見他破皮流血的地方已經用清水沖洗過,直接用鑷子夾著蘸了碘伏的棉球給他消毒。
「嘶——」沈思危疼得抽了口氣。
護士放輕了力道,但剛蹭上去,他就疼得往後仰去,可憐巴巴的看著安檀說:「學姐,你也是醫生,肯定會消毒,要不你下手輕一點幫我處理傷口吧,護士姐姐都挺忙的,剛剛就聽到有人來叫她了。」
安檀看向小護士,小護士也有些為難:「今天好像是高速上出了一起車禍,送來了不少傷員,外科的人手有點不夠。」
「……行吧,那你先去忙,這裡我來。」
「好好好,謝謝安醫生了。」
護士把消毒所需的用品留下後便離開了,留給他們自己處理。
沈思危靠坐在診斷床上,身上除了單薄的籃球服就披了件校服外套,受傷的胳膊腿大大咧咧的露在外面。
安檀拿起鑷子,輕手輕腳的繼續給他擦洗傷口,抹乾灰塵血跡後,溫聲問:「還疼麼?」
沈思危直勾勾的看著她搖頭:「一點都不疼了,學姐,你是不是對每一個病人都這麼溫柔?」
「我是婦產科醫生,平時上的是手術台。」安檀耐心的解釋著。
沈思危還是之前的說法:「我想好了,之後一定努力學習,爭取還去醫科大當你的學弟。」
安檀笑了笑沒說話,隻是細心的替他塗藥。
沈思危看這裡就他們兩個人了,老氣橫秋的說:「學姐,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
塗藥的動作一頓。
「我說了啊,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那你考慮再婚嗎?」
安檀慢條斯理,但卻十分認真的問:「我為什麼非要再婚呢?」
沈思危被她問住了。
「大家不都是要結婚的麼?」他非常不解的問。
安檀不以為然的說:「我從前也這麼想過,所以後來才會走彎路,你還是個學生,人生沒有真正開始,很快就會知道,沒有什麼事是必須要做的。」
沈思危聽得雲裡霧裡,認真又道:「學姐,比賽沒有完成,但從比分上看,我所在的隊伍也沒有輸,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電影?」
「不能。」安檀毫不猶豫,帶著年齡上的血脈壓制:「你現在就好好養傷好好考試,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