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有些話,隻有聽的人會記得
安檀認真的審視著林棠,冷靜至極的說:「沒有。」
林棠歪了歪腦袋,眼神看起來清澈無比,要不是安檀有了先前的經驗,還真有可能被她騙過去。
「安姐姐,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我實在是聽不懂,不過你要是不想逛街的話就算了,畢竟你也是個大忙人呢,」她轉而問道,「你最近有沒有見過宴西哥哥,我今天給他打電話,他都沒接。」
林喬說過,病人拿報告的時候就在下午。
安檀不得不將兩件事聯繫在了一起,她意味深長的問了句:「你下午就已經出來參加同學聚會了麼?」
「是啊。」林棠毫無破綻的笑道,「我有個男同學過生日,我不知道男孩子都喜歡什麼,就想讓宴西哥哥陪我買個送同學的禮物來著,也不知道他離開昨天離開度假酒店後,有沒有再回去。對了,安姐姐,你那天怎麼突然走了?」
安檀幽幽的答道:「有些事需要處理。」
「哦。」
「至於容總,」她頓了頓又說:「我沒見過他,你要找他的話,自己去聯繫就好,不需要來問我。」
林棠忽閃著大眼睛,看起來顯然是不信,可還不等她追問,一輛打著轉向燈的車就開過來了,一個轉彎後停在了他們面前。
這輛車看起來實在是熟悉得很。
安檀適時沉默了。
這人來得可真是時候。
容宴西停好車,自行推開車門從駕駛座方向繞了過來,然後他直奔安檀身邊,對著她伸出手說:「貓還是給我來抱吧,你先上車。」
布偶貓對他很親近,乖乖的窩在了他一側臂彎裡。
容宴西因此騰出了一隻手,他順勢將它虛虛的環上安檀的肩膀,以一個擁著她的姿勢將人帶到了車前。
安檀下意識排斥著他的觸碰,但他寬厚溫暖的手掌並未真正觸碰到她,隻是虛虛的護著,她也不便說什麼,隻好硬著頭皮拉開眼前的車門,自行坐了進去。
容宴西見她在副駕駛上坐好,立刻貼心的把貓重新放回到她懷裡,然後才關上車門。
這一系列動作被他做得行雲流水,就好像在生活中做過無數遍一樣。
林棠冷冷的看著兩個人的動作,忍了許久,終於開始追了過去:「宴西哥哥,我剛剛還在問安姐姐見過你沒有,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過來了,她跟我開玩笑說沒見過你的時候,我差點就信以為真了。宴西哥哥,安姐姐是不是不太高興你跟我聯繫啊?」
安檀正坐在車裡系安全帶,忽然嗅到了四溢的茶香。
容宴西沒回頭,更沒停下步子,隻在開車門時沉聲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就是我一個男同學過生日,我不知道怎麼選禮物。」
「你們這個年齡段喜歡的東西我都不太懂,你還是去問別人吧,我幫不了你。」
「哦……」林棠也感受到了他的冷漠,撅了撅嘴有些惋惜地說道:「可是我剛回國,在國內沒有其他熟人了,除了你就是我爸,你爸比你還大不少呢,我真的沒人可以問了……」
容宴西冷眼看了看她身後的那些人:「你朋友不是挺多的麼。」
林棠尬住了一下,然後趕緊找補說道:「她們……她們都是女生啊,不懂男生喜歡什麼。」
容宴西緊緊抿著唇:「林棠,解除婚約的通知已經發出去了,以後不要找我。」
林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宴西哥哥,你是嫌我幼稚麼?」
「你幼稚嗎?」
「……」
「真的幼稚的人,不會張口閉口說自己幼稚,這不是真的幼稚,更像是一個掩藏自己內心想法的擋箭牌。」
林棠的臉色不太好看:「宴西哥哥,明明之前我們還好好的,怎麼你跟安姐姐待了幾天之後,對我的態度變得這麼冷漠?我們之前說好了,名義上是未婚夫妻,但是私下裡還是兄妹關係,既然是兄妹,你不用這樣說我吧?還是說,安姐姐跟你說了什麼……」
「跟她無關,我跟你爸談合作的時候,她完全不知道。」
林棠絞緊雙手,看起來局促又可憐:「這樣啊,那應該是我誤會了,之前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
她話音越來越低,就等著容宴西察覺到異樣,再多問上一句。
這副小妹妹一樣的外表,也是可以成為她的武器的。
可是容宴西壓根沒有在意林棠說了什麼,他像是沒有看到她似的,自顧自的坐進車裡,載著安檀離開了。
今晚這頓飯真是吃得夠精彩的。
安檀心裡莫名感到一陣不安,她正想撫摸著懷裡的布偶貓緩解心情,小貓先顫抖著發出了尖利的叫聲:「喵!」
這聲音突兀得很,簡直不像是幼貓能發出來的。
安檀察覺到布偶貓是在害怕,連忙抱緊了它安撫,她見它藍瑩瑩的眼睛望著車窗外方向,下意識跟著看了出去。
下一秒,她同仍舊站在原處的林棠對上了目光。
林棠沒想到車裡會有人回頭,更沒想到這個人會是安檀。
但既然是安檀,她也就沒必要裝了,眼中的嫉妒和怨毒噴薄而出。
這一幕簡直就像恐怖片裡的鬼娃娃走進了現實,讓人不寒而慄。
安檀頓時芒刺在背。
她轉過身去,繼續看向前方的道路。
布偶貓仍舊在她懷裡不安的喵喵叫。
安檀像摟著小孩子一樣摟著它,又耐心的給它順著毛,這才把布偶貓安撫住了,即便如此,它也還是不復先前活潑了,叫聲也變得細弱起來。
「喵。」
容宴西察覺到布偶貓的害怕,關切道:「它怎麼了?」
安檀心不在焉的說:「沒事,大概是因為你車開的太快了,所以它害怕吧。」
口說無憑,她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總不能因為小貓的應激性動作去判定林棠的人品如何。
至於容宴西先前說過的信她的話……
安檀摸著布偶貓的脊背,把這段記憶從腦海裡清除了出去。
好話是最不值錢的。
有些話,隻有聽的人會記得。
她吃過一次虧,就不會再在這種事上跌跟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