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我陪你
「還好這邊可以電子支付,不用讓我硬著頭皮去攔人轉賬換現金。」
他說著,拆開外傷葯的包裝就要取出棉簽給安檀塗上,人也很自然的蹲了下去。
安檀認為這實在是小題大做,但卻架不住他堅持,隻好伸手道:「我自己來。」
「我會很輕的。」容宴西說著,小心翼翼的替她往傷處抹了葯,動作輕的像是落下了一片羽毛。
安檀低頭看著他高挺的鼻樑,認真的神情,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總之就是五味雜陳。
這樣靜謐的時刻簡直就跟真相尚未揭開前的時光一樣。
安檀鼻頭沒來由的一酸。
容宴西一擡頭就看到她眸中異樣,登時緊張道:「疼?」
「沒有。」安檀輕輕搖頭問,「你腿上的傷怎麼樣了?剛剛洗澡沒沾到水吧?」
「沒有,我注意著呢,」容宴西答完,忽然神秘一笑,「對了,你猜我去拿第二張房卡的時候,聽到前台阿姨說什麼了?」
安檀不覺得他會喜歡被當成吃軟飯的小白臉,疑惑道:「誤會解除了?」
「那倒沒有。」容宴西輕笑道。
「我不了解這邊的路況,就說是給女朋友買葯,想知道藥店在哪裡,結果回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前台阿姨和保潔阿姨一起討論,現在小白臉的服務態度還挺好……」
他神情平靜,看起來已經接受了這一情況。
安檀嘴角忍不住一抽,「找機會還是得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我們住不了幾天就走了,沒什麼必要。」
「你願意被人誤會是小白臉?」
容宴西直接反問她:「要麼是富婆和小白臉,要麼是男朋友和女朋友,這兩種身份,你選一個?」
安檀咬唇。
容宴西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很是輕鬆:「所以啊,就讓她們以為我是小白臉吧。」
「……」
安檀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喜歡玩角色扮演。
到了晚上準備睡覺的時候,容宴西甚至還挑眉問了一句:「安醫生,今晚需要服務麼?」
安檀當時正在喝水,直接嗆住了,咳嗽了好一會兒。
容宴西一邊給她拍背,一邊無奈的笑:「怎麼這點玩笑都開不了。」
安檀搶的滿臉淚花:「我可沒有你們這種上流階層會玩。」
「上流社會沒意思,還是接地氣一點好。」
容宴西抽了兩張紙,幫她擦眼淚。
處理好了她,容宴西又自覺用衣服在大床上壘出來一條楚河漢界。
他用手沿著這條界限比劃了一下,承諾道:「你放心休息,我不會過線的。。」
他現在是傷員,睡在地闆上實在是不太合適,至於這房間裡的沙發,小的壓根拼不起來,非讓他躺得話真是連兩條腿都擱不下。
安檀面對傷員病人,總會不由自主的緩和態度,況且這次她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我知道。」她不知不覺中對容宴西恢復了幾分信任,「你昨晚一夜沒睡,還是快休息吧,明天不是想去趕集麼?現在不睡,早上可起不來。」
容宴西正側身定定看著她,一雙深邃眼眸被床頭燈鍍上了一層柔和光芒。
安檀試圖閉上眼睛,但即便是看不見他,也照樣能感受到落在面上的灼灼目光,讓她忍不住問:「怎麼還不睡?」
他們上次同床共枕就是前幾日的事,隻不過是在狹窄的宿舍裡。
容宴西至今記得當時的感受,後背被膈得快要挺不起來,偏偏又不敢太擠著她,怕唐突了她。
他實話實說:「我現在……有點睡不著。」
安檀緩緩睜開眼睛說:「其實我也有一點,大概是因為身體和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點,反而睡不著了,這放在醫學上可以解釋為大腦興奮度過高。」
容宴西沉默片刻:「能說的再明白一點麼?」
「就是腦細胞始終處於活躍狀態,導緻交感神經佔優勢,釋放了太多的甲狀腺素。」安檀當真給他解釋了一番。
容宴西看著她目光中的認真,無奈承認道:「其實……我還是沒聽懂。」
安檀隻好換了個最簡單易懂的解釋:「就是焦慮過頭,暫時緩不過來了,跟被拉開的皮筋一樣,直接鬆手反倒會受害,隻能慢慢恢復原樣。」
這一次容宴西總算是聽懂了。
快捷酒店不提供三餐,他們兩個的晚飯都是叫的外賣。
一人吃了碗拉麵,這時躺在床上,正是狀態最舒服的時候,偏偏半點睡意都沒有。
容宴西主動提議道:「不如我們聊一會兒吧?興許說著說著就困了。」
安檀沒意見:「聊什麼?」
「我也不知道。」容宴西真正想說的話暫時還講不出口,他隻問,「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指的是兩人婚後的那段時光。
安檀再想起從前,已經可以平靜的看待這些事了。
「……我倒覺得現在跟那時候並不像,之前我們是夫妻,睡一張床很正常,說白了就是履行婚姻義務,包括你自己應該都是這麼想的。但現在……我們已經離婚了,反而可以平和的說說話。」
「嗯。」
容宴西問:「你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我答應過村長,至少要在這裡待到年底,至於年後的事,還沒有想好。」
現在距離過年隻剩下不到兩個月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容宴西想都不想的就說:「我陪你。」
房間裡是久久的沉默。
「公司不要了?」安檀反問了他一句。
容宴西正色道:「當然是要的,但這邊的情況也不能放著不管,除了我本人,其他人恐怕都不見得能解決的了林置業帶來的麻煩,我不在,我怕他對你不利。」
「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我不信他還敢在你眼皮子底下殺我?」
「殺人肯定是不會,但他可以把這個村子攪得雞犬不寧,你是醫生,他隨便派人在醫療耗材上做點手腳,或者是往藥品上灑點水,等藥物變質吃壞了人,到時候直接推到你頭上,說醫療器材污染,你怎麼辦?」
安檀沉默了。
衛生所的人太少了。
而且也沒有專門的人看守。
林置業真想做手腳,並不是什麼難事。
容宴西說:「至少有我在場,不管他想做什麼,總會有所顧忌。」
安檀嘆了口氣。
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容宴西在這裡,對林置業的確是極大的震懾。
「當然,我也是真的想體會你的生活,大不了開車來回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