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莫宛甜想問。

　　男人恭敬道：「我叫何思，是總裁的特助。」

　　莫宛甜連忙頷首打招呼，「何特助你好。」

　　「宛甜小姐，請進。」何思推開門，請她進去。

　　莫宛甜猶豫了幾秒，想不明白昨晚為什麼要查那個服務生碰臟她晚禮服的事情？

　　那明明就是一件很小的事。

　　對她而言，即使是故意的，也無傷大雅。

　　莫宛甜走進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室，明亮簡潔，豪派大氣，落地玻璃窗前面，一張乾淨的辦公桌。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優雅俊逸，認真工作的模樣，極具魅力。

　　莫宛甜在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心情就莫名地緊張，心臟怦怦地亂跳。

　　她深呼吸，糾結著叫他什麼才好呢？

　　舅舅是行不通的。

　　「總裁，你找我？」莫宛甜走過去，禮貌開口。

　　白越微微一怔，沒擡頭，也沒任何反應，繼續看他手中的文件。

　　莫宛甜手指互相攆著，呼吸愈發繚亂，望著男人俊逸好看的側臉，她的身子快緊張到發顫。

　　叫她上來，為什麼又不理她了呢？

　　莫宛甜在心裡不斷糾正自己的想法，絕對不能戀愛腦。

　　「總裁？」莫宛甜再喊他一聲。

　　白越依舊無動於衷。

　　「白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嗎？」這時，莫宛甜已經有些生氣了。

　　白越拿起另一份文件，打開。

　　莫宛甜咬了咬後牙槽，她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種氣，拳頭一握，惱怒道：「白越，你找我上來，到底想幹什麼？」

　　白越勾了勾嘴角，伸手抽出一份文件，擡眸看她，遞了過去。

　　莫宛甜一怔。

　　看著他的反應，再看看他遞來的文件。

　　他

　　男人目光幽暗，清冷卻高深莫測，神色自若，就這樣靜靜地望著她。

　　莫宛甜伸手去接：「這是什麼？」

　　說著，莫宛甜打開文件。

　　是一份轉正合同。

　　莫宛甜昨天就知道，哥哥們出手，她肯定能轉正的。

　　隻是，這些不是人事部的工作嗎？

　　為什麼總裁要親自交給她？

　　莫宛甜蓋上文件，鼓起勇氣說：「如果是我工作能力有問題，你大可不必在意我哥哥說的話，我不想靠關係進入ND。」

　　白越沉穩的語氣輕聲說：「不是你的問題，有問題的人，已經走了。」

　　白越指的這個人，應該就是剛剛收拾包袱離開的設計部總監吧。

　　白越拿起面前的鋼筆，拔掉筆帽，遞給莫宛甜，「簽了。」

　　莫宛甜猶豫了片刻，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合同。

　　這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工作嗎？

　　她從小就愛設計服裝，小時候給家裡的娃娃做自己原創的衣服，甚至大學都是學這個專業的。

　　ND作為全世界最大最有名氣的奢侈品服裝品牌。

　　能成為ND的設計師，那是服裝設計界的天花闆。

　　她是從幾千名設計師中層層篩選，脫穎而出，才能成為實習生的。

　　既然能轉正，沒理由不簽？

　　莫宛甜拿起筆，在上面填寫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白越遞來紅泥。

　　莫宛甜放下筆，粘上紅泥，按了手印。

　　她剛按完，白越又遞來一張濕紙巾。

　　莫宛甜愣住了，錯愕地看著他。

　　估計她是第一個在總裁辦公室裡簽勞動合同的設計師吧？

　　他是對任何人都這麼體貼入微的嗎？

　　「謝謝。」莫宛甜接過濕紙巾，連忙擦拭手指的紅泥。

　　白越拿過合同，看了一眼，然後蓋上，放入抽屜裡。

　　莫宛甜問，「總裁，還有別的事嗎？」

　　白越神色淡漠，擡眸看她。

　　莫宛甜被男人高深莫測的幽冷眸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心慌意亂。

　　「你……」白越剛想開口，突然被推門聲打斷。

　　「阿越。」俞嘉欣嬌柔的聲音傳來。

　　不敲門直接推門進來的俞嘉欣，見到莫宛甜也在，先是一怔，微笑著說，「宛甜也在啊？」

　　莫宛甜向她頷首打招呼，嘉欣姐。」

　　俞嘉欣笑容可掬，「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要不我先出去……」

　　白越立刻喊住她，「不用。」

　　隨後，他望著莫宛甜，淡淡道，「沒什麼事了，你出去吧。」

　　莫宛甜心房有些隱隱悶痛。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難過。俞嘉欣是他處了好幾年的初戀女友，他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不敲門就進來，肯定是白越允許她的。

　　俞嘉欣來了，出去的肯定是她。

　　這不是應該的嗎？有什麼好難過？

　　莫宛甜心裡安慰著自己，可還是抵不住心尖處的鈍痛，落寞地低下頭，頷首道別，轉身離開辦公室。

　　出了總裁辦公室，進入電梯後。

　　門關上的一瞬，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溢滿眼眶。

　　她心裡酸澀難受，慌亂地抹掉眼眶裡的淚，仰頭深呼吸，不想讓眼淚流出來。

　　暗戀一個人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12年的感情也不是想放下就能立刻放下的。

　　如果，她和白越這輩子都不可能，她多希望白越能像其他哥哥一樣，對她好點。

　　不要對她那麼疏離，那麼冷淡。

　　終究，現實還是很殘忍的。

　　——

　　成為正式員工的一周後。

　　莫宛甜突然收到新任總監陸瑕的工作要求，「宛甜啊，後天，跟我出差一趟。」

　　「出差？」莫宛甜錯愕。

　　陸瑕：「對，飛國外，參加ND的國際時裝秀活動。」

　　「我？」莫宛甜震驚，受寵若驚。

　　整個設計部辦公室都沸騰了，連資歷頗深的大牌設計師都羨慕嫉妒恨，一臉不解：「為什麼是莫宛甜？這種難得的機會，怎麼也不應該輪到她一個新人啊！」

　　ND國際時裝秀，全世界的時尚品牌都在關注，在時裝界的影響非同凡響，能出席這個活動的人，除了時裝界的老大們，就是響徹世界的名牌大師。

　　陸瑕：「這是公司的決定，你有異議，找總裁去。」

　　所有人都不服，但沒人敢有異議。

　　——

　　這是莫宛甜第一次出差國外。

　　她來機場時，五個哥哥全都來送她。

　　一人幾句叮囑，感覺像生離死別似的，依依不捨，滿腹憂慮。

　　跟哥哥們道別後，莫宛甜拿著機票登上飛機。

　　她的機票是頭等艙。

　　空姐帶領著他，來到她的位置時，看到旁邊的男人，她頓時愣住了。

　　是白越。

　　他穿著優雅休閑的灰色襯衫，稜角分明的側臉陽剛俊逸，戴著一副好看的眼鏡，拿著書正在安靜地看著。

　　莫宛甜有些懵。

　　為什麼安排她跟總裁坐一起？

　　陸瑕總監呢？

　　莫宛甜有些緊張，見白越頭也不擡一下，她小聲打招呼，「總裁好。」

　　白越沒反應。

　　莫宛甜深呼氣，緩緩坐下來，渾身不自在地靠著椅背，莫名地緊張。

　　好片刻，莫宛甜忍不住要問，「總監呢？怎麼沒見到她？」

　　「在經濟艙。」白越淡淡冒出幾個字，隨後翻過另一頁紙。

　　莫宛甜更是不安了，「那……那我也去經濟艙吧，我隻是普通員工，不合適坐頭等艙。」

　　她剛想起來，白越的聲音慵懶隨意，但略有命令的口吻，「坐好，你的機票錢是我私人的，不入公賬。」

　　莫宛甜連忙掏出手機，「那我……還你，多少錢？」

　　「啪」的一聲響，白越猛地蓋上書，扯下眼鏡疊起來放在旁邊的桌面上，閉上眼睛假寐。

　　莫宛甜拿著手機愣了好片刻，白越也沒理她。

　　她緩緩地收回手機。

　　這男人，真讓人捉摸不透。

　　幾個小時到飛行時間，兩人都沒有任何交談。

　　他偶爾看看書，偶爾假寐休息。

　　而莫宛甜，一路都在畫設計稿。

　　下了飛機。

　　莫宛甜跟著陸瑕以及另外一名ND的大牌設計師阿觀，來到五星級大酒店辦理入住。

　　大堂的沙發上，莫宛甜忍不住拿出手機，給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打去電話。

　　撥通電話之後，莫宛甜很是開心，「寒哥哥，你猜猜我現在在哪裡？」

　　陳慕寒是陳冉的兒子，而陳冉和她爸爸是摯友，她與陳慕寒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正好，陳慕寒在這個國家留學讀博。

　　陳慕寒激動：「聽你這口吻和奇怪的問題，你該不會在我宿舍門口吧？」

　　莫宛甜笑：「差不多了，我跟公司出差，剛好來到這個國家，我不知道離你遠不遠。」

　　陳慕寒甚是激動，「宛甜，你在哪裡？地址發給我，我現在立刻過去。」

　　「我在……」莫宛甜四處張望，「我不知道這裡是哪？我把定位發給你吧，寒哥哥，你確定有空才過來，我不想耽誤你學習。」

　　「學習哪有你重要？」

　　莫宛甜笑：「你……」

　　她話還沒說完，手機突然被人抽了出去。

　　她嚇一跳，連忙轉身。

　　沙發背後站著白越，他抽走她的手機，直接按了關機鍵。

　　「你幹什麼？」莫宛甜有些惱怒，沒見過這麼沒禮貌的人，她站起來，轉身對著白越。

　　兩人隔著沙發，對視著。

　　莫宛甜臉色沉下來，不悅道：「你怎麼還掛我電話？手機還我。」

　　白越沒把手機給她，冷若冰霜地開口：「你是來工作的，不是來探親。」

　　「那也不是一天24小時工作吧？我總該有些私人時間，見見我的朋友。」莫宛甜不滿地說。

　　陳慕寒的號碼回撥過來，鈴聲剛響起。

　　白越又秒掛了。

　　莫宛甜錯愕！

　　陳慕寒又打來，他又掛。

　　這惡劣的行為，讓莫宛甜徹底無語了，氣惱道：「白越，你把手機還給我，你這樣做，寒哥哥會擔心的。」

　　「寒哥哥？」白越冷諷著勾勾嘴角，把手機遞迴給她，語氣冰冷：「不要跟無關緊要的外人透露我們的行程和地點，這是工作要求。」

　　無關緊要的外人？

　　莫宛甜拿回手機，隱忍著。

　　白越冷著一副臭臉，轉身離開。

　　莫宛甜覺得很無語，白越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陰晴不定，莫名其妙，難以捉摸。

　　手機又響，莫宛甜連忙接通，跟陳慕寒道歉之後，不敢給他發定位，隻好說：「我不方便給你留我的住址，公司領導不讓。等我忙完了，我去找你吧。」

　　「好，我等你！」陳慕寒開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