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阿曜,抱抱我
許晚檸和馳曜正吃著早餐。
剛醒來的沈慧,匆匆忙忙從房間衝出去,穿過長廊,邁入客廳,引起兩人的注意。
許晚檸回頭,見到她拎著包,拿著手機,頭髮還有些蓬鬆淩亂,神色匆忙往外走。
「檸檸,馳曜,我先回去了,謝謝你們昨晚的收留。」沈蕙邊走邊道謝。
許晚檸雙手撐著桌面,急忙起身,「蕙蕙,走得這麼急,發生什麼事嗎?」
沈蕙停下腳步,回頭看許晚檸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我昨晚把孩子交給白旭了,我以為他會留在家裡照顧孩子。沒想到他把孩子帶去陸瑤瑤家裡,就為了給她維修電路,我昨晚沒回家他也沒找我,把我孩子交管陸瑤瑤照顧,陸瑤瑤讓我現在去接孩子。」
許晚檸聽得怒火攻心,不敢想象沈蕙此刻有多憤怒,多難受。
「我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你還要照顧馳曜呢。」
「這附近不好打車。」許晚檸經過馳曜身邊時,向他投去徵詢的目光,「可以嗎?」
馳曜點頭,「路上小心開車。」
「嗯。」許晚檸立刻往房間跑,「等等我,蕙蕙,我換件衣服馬上來。」
沈蕙低頭偷偷抹淚。
許晚檸換好衣服,開車載著沈蕙來到陸瑤瑤約好的地點。
人民公園外面。
陽光熱辣,大樹蔭之下
長闆凳裡,陸瑤瑤抱著六個月大的孩子,身邊帶著一個自閉症的四歲女孩。
車停了。
許晚檸和沈蕙一同下車,走向陸瑤瑤。
陸瑤瑤在逗小寶。
靠近後,她們隱約聽到陸瑤瑤的話。
「小寶貝,喊媽媽……媽媽……喊姐姐……姐姐……」
圓嘟嘟小寶沖著她咧嘴笑。
沈蕙氣不打一處,衝過去一把搶回兒子。
陸瑤瑤嚇一跳,擡頭一瞬,見到沈蕙和許晚檸,露出一抹挑釁的微笑,牽著女兒站起身,口氣頗為不悅。
「沈蕙啊,小寶有你這樣的媽,真的是可憐,都還喝著母乳,竟然把他丟給沒有任何育兒經驗的老公,你真的一點也不負責任。」
沈蕙冷笑,嘲諷道:「白旭有你這麼好的前女友,可真是他的福氣,我不負責任,不是還有你這個備胎在幫我負責嗎?」
陸瑤瑤認可地點點頭,「確實。」
氣得沈蕙臉都綠了。
陸瑤瑤瞥一眼許晚檸,又對沈蕙說:「我很樂意給你帶孩子,但很不巧,我今天正好有事,孩子還給你了。」
放下話,陸瑤瑤牽著女兒轉身離開。
她一走,沈蕙委屈的眼淚一滴滴往外湧,她氣得手在發抖,用力擦。
看在許晚檸眼裡,無比心疼,急忙掏出紙巾遞給她。
沈蕙還沒結婚之前,是那種活潑開朗,大大咧咧的女生,從沒吃過生活的苦,也沒吃過愛情的苦,更沒吃過婚姻的苦。
如今,這些苦難就像兇狠的海水倒灌,將她徹底淹沒了。
許晚檸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走到她身邊,勾住她肩膀,把她和孩子一起抱住。
沈蕙埋在許晚檸肩膀裡,悲傷抽泣:「檸檸,我懷孕之後就沒工作了,隻有深城的一套房,如果跟白旭離婚,我可能連孩子的撫養權都爭不回來。」
「可以的,哺乳期的孩子會判給母親的,但你真要離婚嗎?」
沈蕙抱著不哭不鬧的小寶,從她肩膀裡出來,「換作是你,你能忍嗎?」
許晚檸被問住了。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她不好介入別人的因果,誠懇道:「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百分百支持你的,如果你要離,我也會盡我所能幫你拿到小寶的撫養權,分到更多的財產。」
「我們昨天談過了,白旭不肯離,但我要起訴,你可以做我的代理律師嗎?」
「可以,但沒有證據證明白旭出軌,你兒子也還小,再加上白旭個人是不願意離婚的,這種情況,第一次起訴,法院基本不支持離婚。」
「不管上訴多少次,我必須離。」沈蕙咬牙切齒,眼底通紅。
自此,許晚檸手上又多了一樁免費的離婚案。
另一個案子。
盛氏集團化工廠污染案的進展越來越慢,網上的輿論發酵一段時間過後,那視頻突然被刪除。
整個網路再也找不到關於盛氏集團化工廠的隻字片語。
好似有一股力量在背後控制著。
周一,許晚檸剛回到事務所。
赫永神色凝重地趕到她辦公室,「許律師,你不要再查盛氏集團化工廠污染的事情,這案子,立刻放棄;村民的律師費,我這邊來退。」
許晚檸震驚,「為什麼?」
門外,馮茂端著咖啡慢悠悠地踱步而過,斜著眼,餘光瞟進去,耳朵豎起來。
「有些大人物介入,我們不能因為一樁小官司,而讓整個事務所陷入絕境。」
「什麼大人物?」許晚檸氣得雙手撐住桌面,猛地站起來,臉色暗沉冷厲,「什麼保護傘這麼猖狂?赫律,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赫永單手叉腰,低頭深呼吸,聲音惶恐,「這次不一樣了。」
「到底是什麼人?」
赫永長嘆一聲,沉思好片刻,立刻轉身出去,把門關上,在轉回靠到她身邊,極度輕盈的嗓音低喃,「你男朋友家。」
「馳……」許晚檸嚇得一頓,懵了,不敢置信地望著他,「馳家?是光明正大的插手嗎?」
「沒有光明正大,隻派人聯繫了我,如果再不停手調查盛氏集團化工廠的案子,我們整個事務所都要受到牽連。」
許晚檸瞠目結舌,身軀一軟,坐到皮椅上。
如果是馳家,這保護傘可真夠大,一般人可得罪不起。
馳家在她心裡,向來正義凜然,紅得發光,是萬萬不會幹這種事情的。
她心裡有些難受,追問:「馳家什麼人?」
赫永苦惱地搖頭,「不知道,不敢問。」
傍晚,夕陽西下。
許晚檸身心疲憊地驅車回到家。
剛邁入大廳,她見到馳曜坐在沙發上看書,可能是輪椅坐累了,放到角落裡。
聽到進門聲,馳曜從書本中擡頭看去。
「檸檸,下班啦?」馳曜開口向她打招呼。
許晚檸一聲不吭,滿臉沮喪,心情陰鬱難受,馳家有人違法違規的事對她打擊也大。
明面上,在她面前滿嘴清正廉明,正義凜然,嫌棄她有個犯罪的父親,也不會違規操作洗白她父親。背地裡,卻充當無良企業的保護傘,如此骯髒的勾搭,真是可笑。
許晚檸走到他身邊坐下。
「你怎麼看起來……」馳曜的話還沒說完,許晚檸突然撤掉他手中的書,扔到茶幾上。
他微怔,靜靜看著她。
下一秒,許晚檸勾住他脖子,軟綿綿的身子埋入他沒有受傷的一邊兇膛,緊緊摟著他,像個洩氣的皮球,蔫蔫的,軟軟的,聲音有氣無力,「阿曜,抱抱我。」
馳曜身軀繃緊,愣了幾秒,心跳加快,像春天裡升溫時的雪,慢慢融化了。
強壯的臂彎緊緊抱住她,似乎要把她整個身子嵌入體內,大手撫摸她後腦勺,臉壓在她馨香的髮絲裡,沙啞低喃,「跟我說說,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