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切都太陌生
庭院外的京白梨熟了。
許晚檸以為是馳曜想吃家裡的梨,馳茵告訴她,京白梨是她最愛吃的水果,這棵梨樹也是馳曜為她而種的。
她走到樹下,伸手摘下一個,用手擦了擦果皮便咬上一口,沁甜可口的汁水,帶著濃烈的梨香,她確實很喜歡。
可一切都太陌生了。
讓她有些焦慮不安,但同樣也很輕鬆,這種輕鬆是傻瓜式的無憂無慮,根本不知道有什麼事情需要她去煩惱。
婆婆的午餐做得很好吃,一直給她夾菜,她又不好意思不吃,結果吃撐了。
飯後一個小時還沒消化,她去問夏秀雲:「媽,有健胃消食片嗎?」
夏秀雲哭笑不得,口吻寵溺:「吃飽就不要吃了,怎麼把自己吃撐呢?真是傻孩子。」
「你都夾到我碗裡了,我不好意思浪費。」許晚檸接過健胃消食片,尷尬地小聲嘀咕。
夏秀雲搓揉她手臂,「雖然暫時沒了記憶,但你性格還是這麼溫和內斂,都是一家人,以後有什麼話大膽說出來。」
「好。」許晚檸鬆一口氣,臉上滿是笑容,拿出消食片吃進肚子裡,喝了水,「那我晚上不想吃晚飯了。」
「可以。」
「我能去馳曜的書房看書嗎?我想把法律書再看一遍。」
「當然可以。」夏秀雲言之鑿鑿:「你掀了他的家都沒有問題,他隻會對你說:棒棒的!」
「嗯?」許晚檸訝然,覺得婆婆說話實在是誇張。
她也隻是笑笑,畢竟她是失憶,又不是傻,正常人的思維還是有的。
相處十一年的男朋友都沒有結婚,還能有多愛?
估計是從愛情變成親情,老夫老妻相看兩相厭,棄之可惜,食而無味罷了。
又或許是她不肯分手。
畢竟這麼好的家庭條件,傻子才分手,能拖一年是一年。
隨後,她把所有關於法律的書都搬到馳曜的書房,坐在休閑沙發上躺著看書。
有些書看一遍全都記起來了,這些知識好像被刻在身體的DNA裡,是曾經背讀過無數遍才有的深刻記憶。
馳茵上班之後,家裡就她和退休的婆婆,還有一個煮飯的傭人阿姨。
婆婆跟她講了關於家裡人的性格、工作、關係等等。
她終於知道男朋友家有多顯赫。
心想著,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到底有多厲害,才能入得了馳曜的眼,還跟他相戀十一年不分手。
或許是某種利益上的互助互利。
她問婆婆,婆婆隻是笑了笑,「你是深城人,家庭殷實,有個弟弟在深城結婚生子了。」
對她父母是隻字不提,一直轉移話題。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來了好幾波客人探望她。
剛開始是大哥大嫂——馳錚和夏橙。
再是她的上司——赫永。
後來是朋友——蘇赫和蘇月月。
這些人,她一個也不記得,隻能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重新認識,尷尬又拘謹地接待他們。
從這些人的態度來看,唯有蘇月月有點討厭她,一開始說話帶著刺,陰陽怪氣的。得知她完全失憶後,又格外熱情地拉近乎,摟著她的手臂問:「檸姐姐,我以後能不能經常過來找你玩?」
或許,醉翁之意不在酒,許晚檸不懂她的變臉之快,說道:「加個微信。」
蘇月月激動,立刻掏出手機掃二維碼。
許晚檸發現她不在微信好友裡,她沒有添加,淡淡放下一句:「我們以前,泛泛之交罷了。」
蘇月月當場黑臉。
她是失憶,不是傻子。
一個連微信都沒有的朋友,又怎麼可能深交?
蘇赫倒是在她微信裡,看了以前的聊天的記錄,她給蘇赫打贏過一場商業糾紛案。
蘇赫看她的眼神,多少有些不清白。
但他還算磊落,隻是簡單地表達關心,說她的狀態越來越好了,像大學剛認識她時的感覺。
她問,「那是什麼感覺?」
蘇赫笑道:「漂亮,耀眼,光芒四射。」
她也禮貌地笑了笑,自信地給他一句:「謝謝。」
對於別人的讚美,她毫不謙虛。
一周後。
大伯母一家四口來探望她。
婆婆給她做了介紹。
這一家四口人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很裝,表面上的虛偽面孔做得非常到位,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話裡話外全都是好聽的,善意的,體面的,挑不出半點毛病的好話。
她婆婆招待大伯一家的時候,也用一種敷衍的恭敬與禮貌,好似在走體面的流程。
體面話說完之後,杜慧好奇地問許晚檸,「你不記得我們,那還記得你自己的家人嗎?」
夏秀雲連忙加重聲音,「大嫂,您喝茶。」
杜慧勾唇一笑,嘴角裡夾雜一絲意味深長的算計,「阿雲,你們該不會瞞著晚檸吧?」
夏秀雲臉色驟沉。
韓娜跟杜慧一唱一和地打著配合:「媽,不要說了,畢竟誰願意想起那麼糟糕的家庭?晚檸進精神病院關了兩個月,定是受了很多罪,吃了很多苦,現在連記憶都沒了,若又想起原生家庭的不好,因此抑鬱複發的話,那以前受過的罪可就白受了。」
「我兒媳說得對。」杜慧端著姿態,用一種看似憐憫的眼神盯著她,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眼睛裡全都是意味深長的言語。
好似在向她透露:看吧,許晚檸,你很糟糕,也很可憐,被瞞了很多事情。
馳宥從頭到尾不作聲,高深莫測的眼底裡藏著陰鷙,偶爾看看手機,偶爾喝喝茶,全程陪著。
馳中向夏秀雲問候三位侄子侄女,又聊了家裡的一些事,其他也沒什麼。
這場探望,讓許晚檸很不舒服。
準備離開的時候,杜慧說:「阿雲,聽說你家的京白梨熟了,能給我摘一些拿回去嗎?」
「當然可以,你們等等。」夏秀雲起身離開客廳。
許晚檸端坐著,覺得面對他們很尷尬,便起身:「我去幫忙。」
杜慧連忙喊住她:「晚檸啊!你坐下來,大伯母有話要跟你說。」
她愣了一下,看著婆婆已經走出客廳,再看看大伯母一家,一絲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大伯母,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許晚檸坐下,禮貌性地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