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姐也想到了虧本的問題，但是紀寧說過出海打漁虧本也是有可能的，整體下來不虧就行了。

　　她想到上次馬鮫魚六十元一擔，這次四塊九毛半一擔，那真的相差很遠了。

　　她不由感嘆：「這出海打漁真的得靠運氣。」

　　紀寧點頭：「是啊！運氣好的時候，遇到好的魚，貴的魚就會賺得多，遇到便宜的魚，裝滿了船艙，就有可能會虧本。」

　　周梅：「沒有哪行哪業是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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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越走越遠，就聽不見她們說什麼了。

　　張紅梅和劉桂珍兩人趕緊湊到何玉蘭身邊：「小蘭，你聽見了小寧的話沒有？」

　　何玉蘭正在菜地拔草，這幾天顧著四處找人買船，家裡的菜地都顧不上打理，都長草了。

　　現在所有漁村都跑完了，至少本市的漁村都跑完了，外市的就沒有辦法了。

　　跑完了，還沒找到人買，隻有姓潘兩父子。

　　何玉蘭心灰意冷道：「聽見了。」

　　劉桂珍：「你算算紀寧這次賺了多少錢。」

　　何玉蘭無語道：「怎麼算？紀寧又沒有說捕了哪些魚。」

　　張紅梅：「她不是說滿艙了嗎？你就按她全部都是藍圓鰺來算啊！這魚不是很便宜嗎？看看滿艙的藍圓鰺是不是會虧本。」

　　劉桂珍：「對啊，她上次是兩百八十擔馬鮫魚，兩擔帶魚，兩擔雜魚。你就按這個擔數算。」

　　何玉蘭聽了就在地上算了起來。

　　她反覆算了兩次，才道：「一千四百零五元八毛。」

　　張紅梅一聽，呢喃道：「那還真的是虧本啊！」

　　劉桂珍：「一箱油就兩千四百塊，虧了一千呢！這麼一想，難怪那兩父子不敢買我們的船。真的虧得有點多！」

　　張紅梅點頭：「對啊，要是多虧幾次，誰虧得起啊？這個季節碼頭上最多就是藍圓鰺了。可見這個季節這種魚多。」

　　劉桂珍：「那怎麼辦？我們的船不是更加賣不出去嗎？」

　　何玉蘭也是沒招了：「你們看看五百塊賣不賣給那兩對父子吧！不賣就隻能賣給廢品站了。而且要儘快決定，不然再過幾天別人都不要，隻剩廢品站一條路了。」

　　幾人一聽如喪考妣。

　　虧慘了！

　　*

　　第二天傍晚，紀寧就聽說了她們那條船本來打算賣給上次那對父子，結果人家找人來檢測了一下，發現冷凍設備壞了，起網設備也壞了，根本不可能出海打漁。

　　想出海打漁得換設備！

　　冷凍設備值不少錢！

　　然後對方又不買了。

　　楊政委媳婦：「聽說送去造船廠修理不僅貴，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修好，一個月後都過年了。那對父子沒有買。」

　　霞姐都有點同情她們：「太倒黴了！」

　　紀寧：「那現在怎麼辦？」

　　楊政委媳婦：「能怎麼辦，賣去廢品站了！聽說賣了三百塊。」

　　周梅：「真的是虧大了。」

　　紀寧聽了也沒有說什麼。

　　投資有風險，這世界上，多少人就因為一時貪心，傾家蕩產。

　　楊政委媳婦問紀寧：「小寧，你要不要去廢品站買下那條船。」

　　紀寧：「不了，懶得折騰。」

　　她現在孕晚期，睡都睡不好，整個人懶洋洋的，真的懶得折騰。

　　要是前陣子，她沒那麼難受的時候，她真的會考慮。

　　但現在，她隻想快點生孩子。

　　楊政委媳婦就沒有問了。

　　可是第二天，徐桂芳一大早就找上門。

　　紀寧剛剛吃完早餐，正準備去果園走一走。

　　看見她來了，紀寧笑道：「芳姨，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

　　徐桂芳是一個非常直接、爽利的人，她直接道：「我發現了一條財路，廢品站有一條快要報廢的船找買家。我們要不合夥買下來？那船還有兩個月多一點才報廢。」

　　紀寧聽了就道：「我知道那船，你想買？多少錢？」

　　徐桂芳也不意外紀寧知道，因為就是她們家屬院的人賣出去的，都成了全漁村的笑柄了。

　　她隻是好奇那些人為什麼沒有找紀寧買，反而賣去了廢品站。

　　但是徐桂芳也沒多問，正事要緊。

　　「廢品站開價一千，我想著和他壓壓價，應該幾百塊就能買下來，不知道五百塊行不行。」

　　紀寧知道他們家之前那條船的錢還欠著，沒有錢，就道：「我不考慮買，我快生了，沒這個精力。你要是想買，我可以先預支海叔他們兩父子的工資給你。」

　　徐桂芳聽了有些感動，但是哪裡好意思要人家一下子預支那麼多錢？

　　才幹了幾天活，就要讓人家提前出幾千塊工資，她臉皮沒有那麼厚。

　　就算幾百塊買下來一條船，還要修理，還要加油，這些加起來沒有五六千打不住。

　　她道：「預支我就不考慮了，借太多錢了，心裡慌。要是你和我合作，我才會買。你放心，你願意合作，其它事都不用你管，我都能搞定。你隻需要出錢，和等著分錢就行了。如果你願意，咱們八二分，你八我二。」

　　「我也老實說吧，我覺得你海運挺好的，和你合作，那條船雖然隻有兩個月就報廢，風險有點大，但是我覺得肯定能賺回來。我莫名其妙就有這個感覺，所以一大早起來就過來找你！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承包的話，我沒有那個自信。你也知道冬季，許多魚都洄遊到深海過冬了。」

　　紀寧好笑道：「你對我太自信了。」

　　徐桂芳：「反正我就是覺得和你合作才能賺，我這個人的直覺很準的。想當年有一個家裡條件比我家老秦好很多的男人喜歡我，也比老秦長得好看，人看著挺老實斯文的，還有禮貌，我的家人都很喜歡他。但是我就是覺得嫁給老秦我會一輩子幸福，結果我沒有選錯。後來那男的娶了媳婦後，喝醉酒就打老婆和孩子。我和老秦雖然是窮了一些，但是他隻窮他自己一個人，一輩子沒讓我吃過什麼苦，什麼好東西都是緊著我。」

　　紀寧聽了笑道：「芳姨的眼光好，海叔是個好老公。」

　　徐桂芳聞言笑道：「他確實不錯，以前村裡個個餓肚子，他也沒餓著我和孩子。他這個人敢拼，就是缺點運氣。不過我覺得我們家現在遇到你時來運轉了！所以，要不要一起合作？什麼事都不用你幹，我真的一個人能搞定。機會難得啊！這麼便宜的船，去哪裡找？租船出海釣魚一天也要十塊啊！一個月就是三百了。」

　　紀寧知道他們倆夫妻是敢拼敢搏的人，恰恰是這種人在這個年代混得風生水起的。

　　既然不用自己操心，紀寧就道：「行，那就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