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的話是對紀寧說，全程他隻是靠近的時候看了李秀麗的表情一眼，然後就沒看她了。

　　楚父也一樣。

　　為了避嫌，兩個男人都別開了臉。

　　他的話簡單直白：「媳婦，以後她喊我一次淮序哥，你就紮她一次！她靠近我一步你就紮她一針！不用客氣！她隻不過是我大嫂的親戚，但在我這裡啥也不是！隻是一個愛借一點沾親帶故的關係，想打秋風的外人而已，連親戚都不是。」

　　李秀麗：「……」

　　紀寧拿針紮她千遍萬遍，都不如周淮序這番話傷她那麼重！

　　自己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隻是愛打秋風的外人？

　　他是這麼看她的？

　　將她看得這麼不堪？

　　簡直是萬箭穿心！

　　周淮序這才看向李秀麗的眼睛：「我很愛我妻子，這是我等了許久才娶到的人，久到我感覺我等了兩輩子才娶到了她！這次是我抽時間特意趕回來看她，我和她相處的時間本就有限，以後請不要像今天這樣假裝受傷，打擾我們，浪費我們的相處時間。這讓我非常反感！你要是個男的，我就揍你了！」

　　紀寧心尖一跳。

　　這些話就非常不客氣了，李秀麗漲紅了臉。

　　原來他知道自己是裝的！

　　李秀麗是再也沒臉待下去，騎著自行車匆匆走了！

　　周淮序見她走了，又道：「我們也走吧！」

　　於是一家人再次騎上自行車離開。

　　紀寧問楚奶奶：「奶奶，你有沒有覺得我這樣不對。」

　　奶奶教她醫術肯定是想她治病救人，但她第一次用針，就是教訓人。

　　不過紀寧也不後悔！

　　愛慕一個人沒錯，但破壞別人的婚姻就大錯特錯！

　　她不會和這種知三想當三的人客氣！

　　楚奶奶沒想到紀寧心裡會有這想法，忙道：「沒有！你這樣做很對。那女同志是有心病，心病也是病，得治！你這次要是能將她治好，對她也是好事。奶奶也覺得對待這樣的女同志，就該就這樣狠！讓對方徹底不敢抱有幻想，徹底放棄，然後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楚奶奶很是心疼，孫女內心何其敏感，竟然害怕她會因為這小小的事，就對她有不好的印象，不喜歡她或者不再愛她。

　　這是從小缺乏母愛的孩子內心深處的不安。

　　她不知道對於父母來說，愛是無條件的。在父母那裡，孩子隻有對錯，沒有不愛。

　　不管孩子做錯什麼事他們都是愛的，這點不會因為孩子做了錯事而改變！

　　楚爺爺忙開玩笑：「你奶奶說得沒錯，你這樣做很對！想當年你奶奶要是能像你這樣，爺爺都不知道能少多少煩惱……」

　　楚奶奶一聽也佯怒道：「想當年我怎麼了？！你說想當年我怎麼了？你是有哪點不滿意？」

　　楚老爺慫了忙道：「沒有不滿意！我可太滿意了！我沒有不滿意的意思，你別激動！想當年你對我是愛之深紮之切！你那針全紮我身上了，我才有這老當益壯的身體！我哪有不滿意的？我滿意的很！幸好當年很多像剛剛那女同志一樣女同志對我前仆後繼，不然我今天也沒有被針紮出來的強健體魄！」

　　紀寧忍不住失笑。

　　周淮序也面露微笑。

　　楚老爺子又對紀寧道：「想當年，你奶奶的針不紮別人，專紮我！紮得我看見隻母雞都躲得遠遠的！就怕你奶奶誤會！寧寧，你也多向奶奶學學！」

　　想當年老婆子就是個醋罈子，明明是別的女人上趕著和他說話，他都沒理對方！她也不教訓別人，就拿針紮他！

　　想到當年的辛酸，最後老爺子忍不住感嘆：「阿序你是有福氣的！」

　　娶了個賢妻啊！

　　楚老爺子這話一出，紀寧直接笑出聲！

　　周淮序也忍不住咧嘴。

　　楚奶奶真怒了：「你什麼意思？娶我是沒福氣？！」

　　「沒有！我福氣大著呢！比阿序還大！沒有你，哪有寧寧這麼好的孫女啊！你說我福氣大不大？」

　　楚奶奶冷哼一聲，勉強滿意。

　　紀寧揚起的嘴角摁都摁不下去，笑得臉都累了。

　　然後楚老爺子說起當年的情史。

　　楚奶奶也說起當年自己的情史，和楚老爺子做的蠢事。

　　兩老互揭老底，一路樂呵。

　　這些情史在當年也許是煩惱，但是風風雨雨走過幾十年後，也成了兩老青春年少時美好的回憶之一。

　　人到老了可能會忘記很多事情，但不會忘記在青春年少時追求過自己的人和自己愛過的人。

　　因為是他們豐富了他們青春的篇章。

　　有些感情無以為報，這份永存的記憶大概就是對那些感情唯一的緻敬。

　　紀寧的心情被兩老徹底治癒了，忍不住心想：不知道幾十年過後，她和周淮序回憶起今天，是不是也是奶奶和爺爺這樣的感覺。

　　回到家，夫妻倆躺床上，紀寧忍不住將剛剛的想法說給周淮序聽。

　　周淮序無法感同身受：「對我來說應該不會。沒用的人和事通常不會寄存在我腦子裡太久，沒事也不會去想起，除非你以後會在我面前回憶這事，不然我想不起來。」

　　以他現在的思維習慣，周淮序覺得自己老了不會想起李秀麗是誰，隻會想起今天紀寧因為某個女同志而吃醋，拿針去紮人，想起她第一次喊他老公。

　　至於那個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紀寧。

　　「那我幫你記下來，以後等我們老了，我說給你聽。」

　　「記來幹嘛？記別人，不如多記記我是如何對你好的？」周淮序說完含住她的唇。

　　想到去年站在她面前，她都沒認出自己，周淮序心裡就委屈，意不平。

　　她這腦容量還想記其他人？那他們兩人的回憶不就被別人擠壓掉？

　　周淮序用了力，讓她隻能想自己，想他和她的事，以後老了，回憶他和她的故事就夠了。

　　*

　　周淮序第二天一大早上就離開了。

　　紀寧恢復了每天出海打漁，看書學習和跟奶奶學醫術的生活。

　　期間她去收集了一個生蚝生態系統，賺了二十萬金幣。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