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政委走到周淮序身邊，小聲道：「你說接人！你沒說還要下去幫忙挑東西啊！你不厚道啊！也不說清楚！」

　　周淮序沒好氣道：「你們這不叫接人，叫等人！」

　　楊政委等人：「……」

　　周淮序真的是愛莫能助了，誰知道他們這麼蠢？

　　畫人還要畫出五臟六腑。

　　他早上都和他們說了，今天下午他會來海灘接人，並且會煮好飯再過來接人。

　　結果他們是來接人了，隻是站在海灘上接，也不下去幫忙提東西。

　　不下去幫忙拿東西，那接人有什麼意義？

　　東西都挑到岸上了，直接放自行車上就可以帶走了！還需要他們來接人嗎？

　　趕海最累的是帶著趕海得到的東西，從海灘走上岸那一路！

　　周淮序真的覺得他們是孺子不可教也。

　　幾個大男人在自家媳婦絮絮叨叨下，耷拉著耳朵，挑著一擔子海貨，走上路邊。

　　看吧！

　　幹也被罵！

　　不幹也被罵！

　　那不如不幹？

　　雖然被罵了一頓，不過幾個大男人看著自家媳婦撿到這麼多海鮮，都暗暗高興！

　　無它，今晚的下酒菜有了！

　　楊政委討好道：「媳婦，飯我已經做好了！一會兒回去我就將這些海鮮煮了！免得放到明天臭了。」

　　其他人聽了也紛紛對自家媳婦說了差不多的話。

　　不然依著自家媳婦那節省的性子，估計捨不得全煮了吃，然後就放臭了！

　　天啊！總算實現海鮮自由了！

　　幾個大男人內心都非常期待。

　　這年代大口吃肉的時候真的太少了！

　　*

　　一行人回到家屬院的時候，遇到許多去趕海回來的家屬。

　　他們大多數是走路去的，所以雖然比紀寧他們回來得要早，但卻和他們差不多時間到。

　　大家手裡都提著一小袋收穫，和紀寧一行人比起來，那真的是小巫見大巫。

　　大家看見紀寧他們幾人自行車車籃子上都放著一大網兜的海螺，都驚訝極了！

　　「你們怎麼撿到這麼多？」

　　「你們這是捅了帶子螺的窩了嗎？怎麼能撿到這麼多帶子螺？」

　　「竟然還有大海螺？你們到底去哪裡趕海了？為什麼我們沒有見到大海螺和帶子螺？」

　　「小寧同志，你這是買的還是撿的，怎麼這麼多？這得好幾十斤了吧？」

　　……

　　楊政委媳婦高興道：「能去哪裡？不都規定了隻能去後海那裡嗎？我們是因為有大師指點才撿到這麼多。」

　　「哪個大師？趕海還需要大師指點？」

　　「小寧同志啊！當然要大師指點，沒有大師指點，螺眼都不會看，隻能撿一些露在沙子上面的東西！能撿到什麼？」

　　霞姐：「以前以為趕海就是走到海灘，就能撿到東西！原來不是的，許多東西是藏著沙子下面的！得會分辨螺眼才是真正的趕海！幸好小寧同志都教我們了！」

　　於是大家紛紛看向紀寧。

　　「小寧同志，下次趕海帶我啊！」

　　「小寧同志，下次趕海也帶上我啊！」

　　……

　　紀寧應了聲：「好！下次你們來找我吧！」

　　大家紛紛應下。

　　譚彩雲也在人群中，今天她去趕海了，不過她去得比較遲，因為她想聽廣播，看看有沒有對紀寧的懲罰。

　　結果今天沒有廣播，然後她又去稽查隊問。

　　稽查隊的人隻說還在調查中，結果沒有出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查那麼久！

　　等她去到海邊的時候，才撿到了兩隻車螺和一隻毛蛤，就開始漲潮了，大家都往回走了。

　　整個家屬院，就她撿到的東西最少！

　　此刻看見紀寧的收穫，她都忍不住眼紅了！

　　這個紀寧怎麼就這麼好運呢？

　　她還以為今天稽查隊的人過來是抓人的！

　　有人問紀寧：「小寧，你撿了這麼多帶子螺，也吃不完，賣嗎？我幫你買幾隻。」

　　現在已經七點多了，吃完飯也八點，雖然夏天晚上七點，天還沒黑透，但是紀寧也懶得處理，所以決定賣了！

　　紀寧就道：「行啊，那你一會兒來我家吧！帶子螺一毛一個，隨便挑。」

　　周淮序鍛煉一天也累了，奶奶年紀又大，都需要休息。

　　自家又吃不完，所以當然是賣了比較好。

　　好幾人聽見也紛紛道：「小寧同志，我也幫你買幾個！我今天都沒撿到多少東西。」

　　「小寧同志，我也想買幾個帶子螺。」

　　「小寧同志，那些大海螺賣嗎？我想買幾隻。」

　　紀寧：「大海螺不賣了，沒多少。隻賣帶子螺，想買帶子螺的就來我家吧！」

　　於是有幾個人跟著紀寧回家了。

　　譚彩雲臉色變了一下，想去舉報紀寧，但是又想到廣播說過，可以拿去集市賣了。

　　也就是說，舉報應該都沒有用！

　　她看了一眼周家兩輛自行車菜籃上堆放著的兩大袋帶子螺，那得好幾十隻吧？

　　三四十隻，肯定有，全賣了不就能賺三四塊錢？

　　出去趕海三四個小時，就賺三四塊，比她兒子幹一天的工資都高！

　　這個規定是不是有點不公平呢？

　　趕海又不是每個人都能撿到那麼多東西？有些人連一頓菜都撿不到，有些人卻撿到一大堆，不僅夠自己家吃，還能賺錢？

　　不行，明天她要去提議一下！

　　撿回來的東西，就算可以買賣，也要大家撿到的東西放在一起，一起賣，賺的錢，歸趕海的家屬平分！

　　不然，不是有些人賺的錢多，有些人賺的錢少？

　　譚彩雲覺得自己這個提議肯定能夠得到大家的贊同。

　　她不由加快了腳步，打算回家喊自家男人寫一封提議書，到時候她找人簽名交上去！

　　越多人同意，就越有可能採納。

　　紀寧也不知道她賣幾隻帶子螺都會惹人眼紅。

　　她將人帶回來後，就將那些帶子螺倒到地上。

　　「你們自己挑吧！喜歡哪個挑哪個。」

　　一毛一隻帶子螺，集市上都是這個價格，也是任選。

　　選到最後那些個頭比較小的，還會更加便宜一點，幾分錢賣出去。

　　一共有八個人買，有幾個人買四個，有兩人買五個，也有人買六個。

　　這年代因為物價高，工資低，還是很少人捨得吃的。

　　一共賣了三十一個，賺了三塊一，還剩下八個，正好留著今晚煮海鮮粥做宵夜。

　　等大家都走了後，紀寧揉了揉腰：「忙了大半天，才賺了三塊一毛！這錢不容易啊！」

　　楚奶奶聽了就道：「還行吧！忙了幾個小時就賺三塊，不是挺容易的嗎？有些人一天都賺不了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