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被它舔得笑出了聲，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小狗的頭頂，動作溫柔。

　　伊伊將手裡的寵物專用沐浴露放在茶幾邊上，「夫人，我們去給小馬爾洗澡打針了。寵物店的醫生說它很健康，就是有點挑食，讓我們少喂零食。」

　　「嗯，好可愛。」藍黎將小馬爾托在掌心裡，小傢夥蜷成一團，烏溜溜的眼珠子濕漉漉地望著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頭。

　　藍黎的心都要化了，她轉頭看向恩恩，語氣裡帶著幾分母親特有的絮叨和關懷，「恩恩，你們下午出去吃飯，把伊伊也帶上。不然她一個人在家多無聊，你武叔晚上要陪你爹地去酒會，沒空陪她。」

　　恩恩理所當然地點頭，語氣裡沒有任何猶豫：「知道了，媽咪。伊伊交給我。」

　　伊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推辭：「夫人，我不去，我在家就好。」

　　「好什麼好，叫你去你就去。」陸馳野從藍黎手裡把狗撈了回來，單手托著小馬爾的屁股，另一隻手拎著寵物用品的袋子，語氣是慣常的霸道和不耐煩，但他偏頭看伊伊的眼神卻出賣了他——那眼神裡的意思分明：別磨嘰，跟我走。

　　藍黎寵溺地睨了兒子一眼，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極輕地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母親特有的嗔怪和無奈：「怎麼就不能溫柔說話？那麼霸道。對女孩子說話要溫柔一點，不然以後誰受得了你。」

　　陸馳野偏頭躲開母親的手，一臉不以為然，但嘴角的弧度卻壓都壓不住：「媽咪，我哪有霸道。我對她還不夠溫柔？你看看她，吃得飽穿得暖，狗也是我買的，我哪裡不溫柔了。」

　　藍黎看著他這副嘴硬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呀，跟你爹地一樣。嘴上兇得要命。」

　　陸馳野被他媽當面拆穿，難得地沒有反駁，隻是拎著狗和袋子快步朝後院走去。

　　——

　　蘭亭閣，包廂。

　　段暝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側頭聽時序說港城那邊一個合作項目的進展。時序說得興緻勃勃，他點頭應著，目光卻不時飄向包廂門口。

　　段知芮跟藍一諾在看菜單。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藍舒然先進來，挽著沈聿的胳膊，嘴裡還念叨著「一諾姐今天怎麼突然要請吃飯」。

　　她擡頭看到段溟肆的那一瞬間，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變成了一種恍然大悟的、帶著幾分調侃的驚喜：「肆哥？」

　　她轉頭看向藍一諾，眼睛瞪得溜圓，「一諾姐，你這是——什麼情況？」

　　「舒然。」藍一諾紅著臉打斷她。

　　沈聿倒是很淡定，伸手與段溟肆握了握。

　　「肆爺，什麼時候來的？」

　　「昨晚到的，」段溟肆依舊是那副溫潤的模樣，深灰色襯衫，金邊眼鏡，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喝茶，「想著今晚請大家吃頓飯，難得來一趟。」

　　沈聿並不知道段溟肆來了北城，剛才進包廂看到段溟肆坐在沙發上時，腳步極輕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沈聿看了一眼坐在段溟肆旁邊的藍一諾，心裡什麼都明白了。藍一諾一直跟在段溟肆身邊，他是知道的——從倫敦到港城，從港城到現在，這些年她從未離開過。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隻是端起茶杯與段溟肆輕輕碰了一下：「肆爺有心了。」

　　時序將手機放在桌上，活動了一下肩膀，朝沈聿提議道：「要不開一局，反正黎黎她們還沒到。閑著也是閑著，兩圈熱熱身。」

　　段知芮剜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拿他無可奈何的嗔怪：「玩什麼玩，黎黎馬上就到了。」

　　時序被他老婆當著眾人的面懟了一通，非但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湊近她，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把段知芮逗得耳根微紅，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才罷休。

　　沈聿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面上依舊是那副沉穩淡定的模樣，心裡卻在暗暗盤算——待會兒陸承梟要是來了，看到段溟肆在場，這場面……他不確定陸承梟知不知道段溟肆來了北城，更不確定這兩個男人在同一張飯桌上坐著會是怎樣的氣氛。

　　他知道藍黎與段溟肆之間的那段往事，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但畢竟段溟肆曾經有多愛藍黎，大家都是知道的。

　　沈聿想想待會見面的場景，背心都冒冷汗，他那個醋精兄弟，估計臉色難看。

　　而另一邊，蘭亭別苑。

　　顧臨淵派了兩輛商務車去蘭亭別苑與時家別墅接人。

　　車子停在陸家別墅，車門自動滑開，司機恭敬地站在車旁等候。

　　陸馳野剛邁出大門，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挑起眉梢，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派車來接？這陣仗可以啊。顧少想得挺周到，連代駕都省了。」

　　他側頭看向身後的陸恩恩，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和幾分真心實意的驚訝。

　　陸恩恩也沒料到顧臨淵會安排得這麼細緻。她今天穿了一條霧霾藍的弔帶長裙，外罩米白色針織開衫，長發隨意散在肩上。

　　看到門口商務車和司機，她微微怔了一瞬，隨即彎起嘴角——這個人做事，還真滴水不漏。

　　「確實周到。」她說，語氣淡淡的，但那雙杏眼裡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讚許。

　　司機朝他們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有分寸：「陸小姐，陸少爺，伊伊小姐，請上車。顧先生已經在餐廳等候了。」

　　三人上了車，車門無聲滑合。商務車內飾是淺灰色的Nappa真皮，空間寬敞，座椅之間的扶手箱上已經備好了冰鎮的蘇打水和礦泉水，還有幾份獨立包裝的小點心。

　　陸馳野拿起一瓶蘇打水擰開，靠在座椅靠背上，朝恩恩晃了晃水瓶：「姐，這個顧臨淵，追人下血本啊。包餐廳、派專車、連點心都備好了——下一步是不是該往我們家送聘禮了？」

　　恩恩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擡眸，寵溺地剜了他一眼：「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陸馳野喝了一口蘇打水，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轉頭看向坐在後排安靜得像一隻小貓的伊伊：「伊伊，你說是不是？」

　　伊伊聞言擡起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陸馳野，又看看恩恩，然後非常識趣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餐廳在北城市中心最高樓的頂層，是顧臨淵自己開的。他給這家店起了個很低調的名字，叫「雲上」，隻做私房菜，不對外掛牌，平時隻接待他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和幾個要好的朋友。

　　整個頂層四面都是落地玻璃幕牆，城市的天際線從腳下一路鋪到天際盡頭。

　　經理提前兩天就接到了通知，今天不接待任何其他客人，整個頂層隻為這一桌服務。

　　所有食材都是今天一早從日本和雲南空運過來的，菜單上每一道菜都經過了顧臨淵本人的確認。

　　今晚，他是老闆，也是主人，更是那個把所有細節都提前想好了、卻一個字都不會多說的男人。

　　經理跟顧臨淵彙報，顧臨淵一邊聽一邊朝包廂走去，語氣隨意而從容：「今晚這桌是我的朋友，不用來打擾。菜照我的節奏上，酒從左手邊那排架子上拿。」經理點頭應下，無聲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