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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吵架

入夜,寵她入骨 藍黎 2670 2026-06-04 02:59

  藍一諾把他們送到門口。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闆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段暝肆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聲音溫和:「別想太多,去休息吧。」

  走廊裡,段景珩走在最後面。

  他的步伐很慢,眉頭一直沒有鬆開。他想起父親嘴角的傷,想起藍一諾泛紅的眼眶,想起父親那句「明天回港城」裡不容商量的語氣。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電梯門打開,幾個人走了進去。段語茉還在嘀咕「怎麼突然就要回去」,時承宇在安慰她,時芷檸在刷手機。段景珩靠在電梯壁上,閉了閉眼。

  他拿出手機,想給恩恩發個消息,告訴她明天可能不能一起吃飯了。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蘭亭別苑。

  車子駛入大門。

  藍黎坐在後座,側頭看著陸承梟。他的臉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下頜線綳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從上車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知道他在生氣。不是普通的生氣,是那種被觸到了底線、又被蒙在鼓裡的憤怒。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她也是到了蘭亭閣才知道段溟肆會來的,她以為隻是藍一諾,藍舒然和段知芮,沒想到……

  車子停穩。陸承梟推開車門,幾乎是摔門下去的——「咚」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客廳,皮鞋踩在石闆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整個人像一團被壓抑了太久的火,所到之處,空氣都變得滾燙。

  林嬸正從後院進來,看到陸承梟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嚇得腳步一頓,大氣都不敢出。

  藍黎下了車,看著陸承梟消失在客廳門口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她站在那裡,安靜了幾秒,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阿武站在車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太太,大少爺他今晚應酬多喝了幾杯,您別跟他計較。」

  藍黎微微點頭,沒有說什麼,擡步走了進去。

  阿武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肆爺來北城做什麼?不是給大少爺添堵嗎……」

  客廳裡,陸承梟已經上了樓。藍黎聽到樓上書房的門被打開,又被關上的聲音——不重,但那一聲關門裡壓著的情緒,比任何摔門都要沉重。

  林嬸站在樓梯口,看到藍黎進來,小心翼翼地問:「太太,您回來了?」

  藍黎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邁步上樓。她走到書房門前,停下腳步。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裡面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壓抑。

  她擡手敲門,動作很輕,聲音也很柔:「阿梟。」

  沒有人回答。

  她等了幾秒,又敲了兩下,聲音放得更柔:「老公,你開門。」

  裡面依然沒有回應。但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金屬打火機的聲音。

  她知道他在抽雪茄,他心煩的時候才會抽。

  藍黎深吸一口氣,輕輕推了一下門。門沒有鎖,應聲開了。

  陸承梟坐在書桌後面的皮椅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煙霧裊裊升起,在他面前籠成一層薄薄的灰色紗幕。他的臉在煙霧中若隱若現,眉心擰著,下頜線綳得像一把拉滿的弓。

  藍黎走進去,在書桌前站定。

  「阿梟,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安撫的、試圖讓局勢緩和下來的溫柔。

  陸承梟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那份文件上,但顯然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沉默了幾秒。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說什麼?說我今晚去接你,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藍黎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老公,你說什麼呢?」

  陸承梟將雪茄擱在煙灰缸邊緣,終於擡起頭看她。他的眼睛在檯燈下顯得格外深邃,瞳孔裡映著一點跳動的火光,但那火光是冷的。

  「不是嗎?」他的嘴角勾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你們姐妹聚會,沈聿時序都去了。你怎麼跟我說的?你說隻有你們幾個姐妹。」

  藍黎的呼吸一滯,她確實說了「姐妹聚會」,但她不是故意的。藍舒然打電話給她的時候說是一諾姐請客,她以為真的隻有藍一諾和段知芮。她到了才知道時序和沈聿也在,更不知道段溟肆會來。

  「我不是叫你了?」藍黎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絲委屈,「你說有應酬,我說讓你應酬完來接我,我沒有瞞著你——」

  「你希望我去嗎?」陸承梟打斷她,聲音突然冷了下去,像一把刀橫在兩人之間,「我若去了,你有機會跟段溟肆單獨相處嗎?」

  藍黎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被氣的。

  「不是嗎?」陸承梟靠在椅背裡,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臉上,「他在院子裡問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他有什麼資格問這話?你是我陸承梟的老婆,他段溟肆有什麼資格問?」

  「他問一句『過得好不好』怎麼了?」藍黎的眼眶已經紅了,「肆哥問一句,有錯嗎?陸承梟,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講道理?」陸承梟輕嗤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說不清的煩躁和受傷,「你讓我講道理?藍黎,你告訴我,他看你的眼神,那是朋友之間該有的眼神嗎?」

  藍黎被這句話噎住了,這男人怎麼還吃醋。

  都這麼多年了,她愛陸承梟,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問候了一句。」藍黎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疲憊的、不想再爭辯的無奈,「我不想跟你吵。」

  陸承梟沒有說話。他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唇間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一堵透明的牆。

  藍黎等了幾秒,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轉身往門口走去。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有些發澀:「你無理取鬧。」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陸承梟心裡堵得慌。

  他坐在那裡,手裡的雪茄燃了一大截,灰燼落在煙灰缸外面,他沒有去管。

  她走了。她把他氣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陸承梟的手指頓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想起她轉身時眼底那層薄薄的水霧,想起她說「你無理取鬧」時聲音裡的委屈。

  他是不是真的過分了?

  不。他沒錯。段溟肆看她的眼神,他就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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