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 大難臨頭
「弱?」
莫長絕那張枯樹皮般的臉龐猛地抽搐了一下,渾濁的雙眼瞬間被暴怒的血絲填滿。
「不知死活的黃口小兒,老夫縱橫蒼雲道州五百載,還從未見過有人敢在化源境面前這般猖狂!」
他乾癟的雙手在兇前驟然結出一個玄奧的劍訣。
背後那柄暗青色的古劍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錚鳴,轟然出鞘。
浩瀚的化源境本源法則猶如決堤的天河,順著劍身傾瀉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座方圓百丈的青色劍域。
劍域之內,空氣被切割成無數肉眼可見的細小真空地帶,淩厲的鋒芒直指天字一號包廂。
那些躲在廢墟角落裡的天樞城散修們,被這股劍域威壓逼得連連吐血,隻能手腳並用地向更深處的地道爬去。
「這就是化源境大能的專屬領域,言出法隨,自成一方天地啊!」
「那小子就算陣法造詣再高,終究隻是個叩源境,拿什麼去抗衡這等天地偉力?」
絕望的議論聲在廢墟中低沉地回蕩。
蘇銘負手立於狂風呼嘯的包廂邊緣,任憑那足以撕碎精鋼的劍氣吹拂著玄黑長袍。
他深邃的紫金雙瞳沒有去看那鋪天蓋地壓下的青色劍域,而是隨意地垂下視線,看向了下方那座早已四分五裂的黑曜石拍賣台。
那個銘刻著九宮八卦陣紋的玄冰玉匣,正靜靜地躺在廢墟之中。
「既然蒼玄劍宗搶著來送死,那這滴虛空源髓,本座便提前笑納了。」
蘇銘輕笑一聲,右手五指張開,沖著下方猛地一抓。
暗金色的陰陽源力化作一隻虛幻的大手,無視了周遭混亂的空間亂流,一把將那玄冰玉匣攥入掌心。
莫長絕見狀,怒極反笑。
「大難臨頭還敢貪圖重寶,真當老夫的蒼玄劍域是擺設不成!」
「斬!」
伴隨著一聲暴喝,百丈青色劍域驟然收縮,化作一道長達三十丈的實質化青蓮巨劍,攜帶著斬滅山嶽的威勢,朝著蘇銘的頭顱當頭劈下。
蘇銘依舊沒有拔出腰間的蒼龍古劍。
他左手握住玄冰玉匣,指尖發力,直接將那足以抵禦極品源器轟擊的玉匣捏得粉碎。
咔嚓。
寒氣森森的玉髓破裂,那滴核桃大小、蘊含著微縮星空的虛空源髓懸浮而出。
一股極其精純的空間法則波動瞬間瀰漫開來。
在全場修士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蘇銘仰起頭,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將那滴無數淬源境老怪夢寐以求的源髓吞入腹中。
「瘋了!他竟然生吞虛空源髓!」
「那可是化源境大能坐化留下的空間法則,不經丹爐煉化,狂暴的能量足以將任何引源境撐得爆體而亡!」
驚駭的尖叫聲在廢墟各處此起彼伏。
莫長絕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泛起一抹殘忍的冷嘲。
「不知深淺的蠢物,倒也省了老夫出手的力氣。」
然而,他預想中蘇銘爆體而亡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虛空源髓入體的剎那,蘇銘丹田內的陰陽神訣轟然運轉到極緻。
一尊遮天蔽日的黑白磨盤虛影,直接在他的奇經八脈中顯化。
那種蠻不講理的吞噬與碾壓法則,瞬間將源髓中桀驁不馴的空間力量碾成最為純凈的本源之力。
轟隆隆!
沉悶的雷鳴聲從蘇銘體內傳出,玄金霸體的暗金龍鱗神輝在體表瘋狂流轉。
龐大的能量如同倒灌的星河,直接衝垮了叩源境八層的最後一道桎梏。
叩源境九層!
氣息攀升的速度絲毫沒有停滯,反而越發狂暴。
蘇銘的脊椎處,一縷縷暗金色的源力開始交織、匯聚,試圖溝通天地,搭建出通往法則的橋樑。
引氣入體,化源為橋,這便是引源境的標誌。
尋常修士構築的本源之橋,大多呈現出單調的五行之色。
但蘇銘體內構築而出的,卻是一座通體纏繞著黑白雙色、散發著太古洪荒氣息的陰陽太極橋!
太極生兩儀,兩儀吞萬物。
咔嚓!
伴隨著一道宛如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那橫亘在叩源境與引源境之間的天塹,被這座陰陽太極橋蠻橫地撞碎。
一股獨屬於引源境一層的強悍氣息,混合著虛空源髓帶來的空間法則之力,以蘇銘為中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風暴沖霄而起。
這個時候,莫長絕那道三十丈長的青蓮巨劍剛好劈落至蘇銘頭頂三尺之處。
蘇銘緩緩擡起頭,那雙紫金交織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隻剩下一片俯視眾生的冷漠。
他右手虛托,一枚布滿歲月斑駁的黑色殘印虛影在掌心浮現。
緊接著,陰陽戒中飛出一塊與之截然吻合的龜甲殘片。
兩者在陰陽太極橋的本源灌注下,瞬間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
大荒屠天印,兩印合一!
「給本座,碎。」
蘇銘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右掌托著那枚散發著暗金光芒的神印,迎著那道勢如破竹的青蓮巨劍輕輕一拍。
砰!
沒有任何花哨的能量碰撞,隻有最為純粹的法則碾壓。
那座由化源境老怪窮極畢生修為凝聚而成的蒼玄劍域,在觸碰到大荒屠天印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神鐵的朽木。
無數密密麻麻的裂紋瞬間布滿青蓮巨劍的劍身。
伴隨著一聲哀鳴,那柄暗青色的本命古劍當場炸裂成漫天廢鐵!
「噗!」
本命法寶被毀,莫長絕仰面狂噴出一口殷紅的精血,那張枯樹皮般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恐。
「這是什麼品級的源術?你明明才剛踏入引源境,怎麼可能破得了老夫的化源劍域!」
莫長絕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身形毫不猶豫地向後暴退,試圖撕裂虛空逃遁。
「本座說過,你的化源境,太弱了。」
猶如死神般的呢喃在莫長絕的耳畔突兀響起。
掌握了虛空源髓部分空間法則的蘇銘,速度早已超越了肉眼的極限。
他一步踏出,玄黑長袍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殘影,整個人已然猶如鬼魅般出現在莫長絕的身前。
寬厚的手掌探出,五指猶如精鋼鍛造的鐵鉗,死死卡住了這位化源境老怪的脖頸。
「放肆……我是蒼玄劍宗的內門長老……宗主絕不會放過你!」
莫長絕雙腿懸空亂蹬,雙手拚命捶打著蘇銘的手臂,卻根本無法撼動那層覆蓋著暗金神輝的玄金霸體分毫。
「拿死人來威脅本座,真是不長記性。」
蘇銘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戾氣,丹田內的陰陽大磨盤順著手臂轟然開啟。
「吞噬。」
呼!
一股恐怖絕倫的吸力瞬間湧入莫長絕的四肢百骸。
這位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隻覺得體內辛辛苦苦凝練而成的化源境本源,猶如洩洪般被粗暴地抽離。
他那原本就乾癟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縮,最終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灰敗不堪的乾屍。
蘇銘隨手摘下他手指上的儲物玉環,像丟棄一袋垃圾般,將那具輕飄飄的屍體扔進了下方的廢墟之中。
啪嗒。
乾屍落地,摔成了一地隨風飄散的骨粉。
整個殘破的地下拍賣會場,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修士們,一個個捂住嘴巴,連呼吸都停滯了。
跨越整整一個大境界,徒手捏死化源境大能,這等駭人聽聞的戰績,若是傳出去,足以掀翻整個蒼雲道州的天!
包廂廢墟邊緣。
林依璇那一襲赤焰流雲裙沾滿了灰塵,淩亂的裙擺下,兩條修長筆直的玉腿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她那張冷艷絕美的臉龐上,此刻再也找不出一絲屬於世家神女的孤傲與矜持。
親眼目睹了蘇銘那宛如太古魔神般手撕劍域的絕世風采,她內心的最後一層防線被徹底摧毀,碾成了齏粉。
林依璇慌亂地整理了一下略顯散亂的青絲,絲毫不顧及地面的碎石劃破了白皙的肌膚,手腳並用地爬到蘇銘的腳邊。
她將那張傾城禍水的臉龐緊緊貼在蘇銘的玄黑錦靴上,雙臂環抱住男人的小腿,像一隻搖尾乞憐的幼犬般,聲音顫抖地討好。
「主人神威蓋世……依璇願生生世世做您腳邊的賤妾,隻求主人不要拋棄奴婢……」
感受到腿部傳來的驚人柔軟與那份卑微到了骨子裡的順從,蘇銘低下頭,深邃的紫金雙瞳中透著一絲漠然的戲謔。
他伸出手,捏住林依璇那精巧雪白的下巴,將其微微擡起。
「既然知道怎麼做狗,那就乖乖去把下面那些雜碎的儲物戒指收攏乾淨。」
蘇銘鬆開手指,目光越過坍塌的穹頂,遙遙望向了百萬裡之外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嶽。
「休整片刻。」
「接下來,本座要去蒼玄劍宗,斬草除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