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44章 整個國家是空殼
“你瘋了!”戰玉容吓得魂飛魄散,“絕情谷正在打仗!十萬大軍都敗了,你一個弱女子去那裡不是送死嗎?”
“我不管!”邵雨桐聲音嘶啞,“顧厲生死不知,我怎麼能安心待在這裡?我要去找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說着,竟真的轉身去收拾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不過幾件破舊衣物,半塊幹硬的餅子。
戰玉容急得團團轉,拼命勸阻:“雨桐,你冷靜點!程瑤的話未必全是真的!再說了,就算要去,也得從長計議,你這樣貿然前往,萬一...”
“沒有萬一。”邵雨桐打斷母親的話,動作不停,“娘,你若還認我這個女兒,就别攔我。顧厲若真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這話說得決絕,戰玉容瞬間淚如雨下。
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趙龍、錢虎、孫豹三個公差走了過來。
“幹什麼呢?”趙龍皺眉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邵雨桐,“流放犯不能擅自離開隊伍,否則按逃犯處置,格殺勿論!”
邵雨桐擡起頭,眼神淩厲地掃過三人:“我乃定國侯世子未過門的世子妃,隻是陪同外祖母走一段路而已,不是逃犯。你們敢動我?”
三個公差一愣。
定國侯世子妃?這身份……
趙龍冷聲道:“你說你是世子妃你就是了?可有憑證?就算真是,也得等我們核實了才能放你走。”
“核實?”邵雨桐冷笑一聲,那笑容竟帶着幾分凄厲,“好啊,你們去絕情谷戰場,找顧厲核實吧。若是找不到他……”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寒,“誰攔着我,誰死。”
這話說得殺氣騰騰,配上她那不顧一切的瘋狂眼神,竟真把三個公差震懾住了。
他們面面相觑。
定國侯世子未婚妻的身份,應該她不敢冒認。
雖然現在定國侯吃了敗仗,前途未蔔,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定國侯府畢竟還是勳貴之家,不是他們這種小公差能得罪得起的。
更何況萬一定國侯府挺過這一劫呢?
那他們今日阻攔世子妃去尋夫,日後必會被清算。
錢虎低聲道:“趙哥,這……真要攔嗎?”
趙龍臉色變幻不定。
攔,可能得罪定國侯府;不攔,又怕王知府怪罪!
就在他猶豫時,邵雨桐已經收拾好了那點可憐的行李,挽着一個小包袱,扶起還在哭泣的戰玉容:“娘,我們走。”
她看也不看三個公差,徑直朝隊伍外走去。
趙龍下意識想伸手去攔,但邵雨桐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來,他動作一滞,終究沒敢真的動手。
“站……”孫豹還想說什麼,被錢虎拉住了。
三人眼睜睜看着邵雨桐母女穿過人群,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流放隊伍裡有人面露擔憂,有人神色複雜,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畢竟,能離開這絕望的流放之路,本身就是一種奢望。
“她會死在那裡的。”戰皓宸忽然低聲說。
程瑤收回目光,看向小叔子:“或許吧。但這是她的選擇。”
她給戰皓霆再端去一碗姜湯。
他道:“顧厲确實在戰場上,也确實受傷了,但沒死。”
程瑤一愣:“你知道?”
戰皓霆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顧厲被炸斷了腿,但命保住了,已經被送回國都醫治。”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告訴邵雨桐?”程瑤不解。
戰皓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告訴她,她就不會走了。她留在流放隊伍裡,對你、對戰家,都是隐患。”
程瑤怔住了。
她忽然明白過來——戰皓霆是借她的手,把邵雨桐母女逼走的。
邵雨桐心思不純,戰玉容又處處與她作對,這兩人留在隊伍裡,遲早會惹出禍端。如今她們自己離開,最好不過。
見程瑤不說話,戰皓霆問她:
“覺得我太無情?”
程瑤搖搖頭:“不。流放路上,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戰皓霆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的妻子,比他想象的更通透。
遠處,邵雨桐母女的身影已經變成兩個小黑點,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
王捕頭看了看天色,下令:“啟程!天黑前趕到前面的破廟過夜!”
族人們紛紛起身,扶老攜幼,繼續踏上這條漫漫長路。
……
絕情谷,議事廳。
硝煙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谷中不少建築還殘留着戰火的痕迹。
廳内氣氛凝重,兩撥人馬分坐長桌兩側,泾渭分明。
左側是絕情谷一方。
右側是位素色衣裙的女子,約莫三十出頭,容貌清麗,眉宇間卻帶着一股不讓須眉的英氣。
她正是朱蓉蓉。
顧望川重傷昏迷,她暫代谷主之職,主持大局。
右側則是朝廷大軍的主帥顧立恒。
這位定國侯此刻臉色蒼白,渾身裹着厚厚的繃帶,兇口更是隐隐滲出血迹。
他身側坐着兩名幕僚和一位副将,個個神色憔悴,眼中帶着揮之不去的恐懼——十萬人馬折損大半的慘敗,已成了他們畢生的夢魇。
“所以,侯爺的意思是,”朱蓉蓉放下手中的賠償清單,聲音平靜,卻透着冷意,“朝廷隻願賠償金銀五萬兩,奴隸三百人,牛羊各五百頭?而且金銀還不是現銀,要打欠條?”
顧立恒咳嗽了幾聲,牽動傷口,疼得額頭冒汗。
他強忍着痛楚,苦笑道:“顧夫人見諒,非是朝廷沒有誠意,實在是國庫空虛,拿不出現銀。”
“國庫空虛?”朱蓉蓉挑眉,語氣中帶着明顯的懷疑,“堂堂大奉,連五萬兩現銀都拿不出來?”
“是真的。”顧立恒身側一位幕僚接過話,聲音沙啞,“實不相瞞,三個月前,國庫與陛下私庫接連遭竊,數百萬兩白銀不翼而飛。如今整個大奉就是一個空架子。”
朱蓉蓉愣住了。
她被關在院子裡,并不知外界之事。
若此言屬實,那朝廷現在的處境,恐怕比她想象的更糟。
“這……”她一時沒了主張。
若朝廷真的拿不出錢,這賠償該如何談下去?
就在廳内陷入僵局時,側門被推開,兩名弟子扶着一個身影緩緩走入。
那人一身白色長袍,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掃過廳内衆人時,帶着威壓。
“望川!”朱蓉蓉起身攙扶,“你怎麼起來了?傷還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