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5章 雲州風雲,劍斬惡少
龐大的雲州巨城,猶如一頭蟄伏在荒野盡頭的黑色巨獸。
高達數百丈的玄武岩城牆上,密布著歲月斑駁的痕迹與森嚴的禦空陣紋。
這裡是蒼雲道州通往中心區域的必經門戶。
放眼整個北冥天域,由一百零八個浩瀚道州組成,蒼雲道州雖然地處偏遠,但雲州巨城卻是這片區域實打實的銷金窟與權力交匯之地。
城牆後方,便是統治了方圓數十萬裡的龐然大物——天虛劍宗的勢力輻射範圍。
紫金輦車在距離城門三裡外緩緩降落,三頭烈火雷獅收斂了身上的赤紅雷霆,邁著沉穩的步伐,順著寬闊的白玉官道向城門駛去。
即便收斂了氣息,那華貴無雙的紫金車廂,以及拉車的純血雷獅,依然在瞬間吸引了城門外數以萬計修士的目光。
「好大的排場!那是極品法寶級別的獸車吧?」
「噓,小聲點!能用烈火雷獅拉車的,絕對是外州來的頂尖大人物,別惹禍上身。」
進進出出的散修與商隊紛紛自覺地退到官道兩側,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就在輦車即將駛入城門甬道之時。
一陣囂張跋扈的狂笑聲突然從城牆上方傳來。
「喲呵,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居然送上門這麼一架極品獸車?」
伴隨著聲音,十幾道身影從城樓上一躍而下,重重地砸在輦車前方的白玉石闆上,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一人,是個身穿錦繡華服、面容浮誇的青年。
他手裡搖著一把鑲金摺扇,一身修為堪堪達到引源境巔峰,隻是氣息虛浮,顯然是用丹藥堆砌上來的。
而在他身後,跟著十幾名身披精鋼重甲、滿臉橫肉的扈從,皆是引源境七八層的好手。
「是顧家的二少爺,顧飛揚!」
人群中立刻有人認出了青年的身份,壓低了聲音驚呼。
「完了,這外鄉人要倒黴了。顧家可是雲州第一世家,背後靠著天虛劍宗,這顧二少平日裡仗著家族勢力,在城裡強取豪奪慣了。」
「聽說顧家那位身懷先天靈音體的大小姐,已經被天虛劍宗的某位太上長老收為真傳,顧家現在更是如日中天,誰敢惹?」
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顧飛揚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他收起摺扇,大搖大擺地走到三頭烈火雷獅面前,嘖嘖稱奇。
「純血的烈火雷獅,用來拉車,真是暴殄天物。」
顧飛揚貪婪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越過雷獅,落在了坐在車轅上的楚晚塵身上。
當看清楚晚塵那一身緊緻的黑色龍鱗軟甲,以及那張清冷絕艷的面龐時,顧飛揚的眼睛瞬間亮得猶如兩隻燈泡。
「好一個冷若冰霜的極品劍修!」
顧飛揚將摺扇往掌心一拍,直接指著楚晚塵,大聲宣告。
「喂,車裡的人聽著!」
「本少爺看中你們這架獸車了。開個價,一萬塊中品源石,連車帶獅子,本少爺全包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修士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中品源石?連買輦車上的一顆紫金鉚釘都不夠,這明擺著就是明搶!
顧飛揚卻毫不在意,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楚晚塵那豐饒緊緻的身姿上遊走。
「至於你這個駕車的劍侍,還有車廂裡的女眷,都給本少爺乖乖滾下來,陪本少爺去春風樓喝上幾杯。」
「伺候得本少爺高興了,在這雲州城裡,本少爺保你們橫著走。」
這番不知死活的挑釁,在安靜的城門口顯得格外刺耳。
車廂內,龍涎香的霧氣繚繞。
蘇銘靠在軟榻上,手指把玩著姜知雪那一縷柔順的青絲,連向外看一眼的興緻都沒有。
對於這種層次的螻蟻,他甚至覺得開口回應都是一種掉價。
不需要蘇銘吩咐。
坐在車轅上的楚晚塵,那張清冷的臉龐已經布滿了刺骨的殺機。
「你剛才,讓誰滾下來陪酒?」
楚晚塵嗓音冰冷,右手緩緩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喲,脾氣還挺辣?本少爺就喜歡你這種帶刺的……」
顧飛揚的話還沒說完。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撕裂了空氣。
楚晚塵甚至沒有從車轅上站起,隻是手腕一抖。
長劍出鞘半寸,一道長達數十丈、猶如星河般璀璨的銀白劍氣,貼著白玉石闆橫掃而出。
那道劍氣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抹過了顧飛揚和那十幾名重甲扈從的腰間。
沒有震耳欲聾的源氣對撞,也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法術光影。
劍氣掃過之後,城門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飛揚臉上的淫邪笑容僵硬在了臉上,他低下頭,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部。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
噗嗤!噗嗤!噗嗤!
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傳來。
顧飛揚的上半身連同他手裡那把鑲金摺扇,毫無徵兆地從腰部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猩紅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
他身後那十幾名引源境後期的重甲扈從,下場一模一樣。
堅硬的精鋼重甲在楚晚塵的劍氣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薄紙,十幾具身體整齊劃一地被攔腰斬斷,變成了滿地蠕動的殘軀。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城門。
「啊!!!」
顧飛揚的上半身還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恐。
「你竟敢……竟敢在雲州城外傷我……我爹是顧家家主……」
楚晚塵連看都沒看地上的碎肉一眼,長劍「鏘」的一聲歸鞘。
她素手隔空一抓,將顧飛揚腰間那枚鑲嵌著玉石的儲物戒攝入手中,抹去印記後,隨意地丟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裡。
隨後。
楚晚塵雙手握住韁繩,猛地一抖。
「駕!」
三頭烈火雷獅發出一聲低沉的獸吼,拉動著沉重的紫金輦車,重新向前駛去。
咔嚓,咔嚓。
寬大的暗金車輪沒有絲毫避讓,直接從顧飛揚那張還在慘叫的臉上無情地碾壓而過。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這位橫行雲州的惡少,連同一地的扈從屍體,被碾成了幾灘分辨不出人形的肉泥。
紫金輦車車輪上沾染著刺目的鮮紅,在白玉官道上留下了兩道長長的血色車轍。
在城門守軍和數萬修士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輦車大搖大擺地穿過了城門洞,駛入了這座繁華的雲州巨城。
直到輦車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主街的盡頭。
城門口那凝固的空氣才猛然炸開。
「瘋了!那是哪裡來的狂徒,竟然連顧家二少爺都敢當街斬了!」
「那名劍侍……起碼是淬源境以上的強者!一劍秒殺十幾個引源境後期,太恐怖了!」
「完了,顧家家主若是知道自己最疼愛的兒子被人當街碾成了肉醬,整個雲州都要被翻過來了!」
「快跑吧,這城裡馬上就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人群作鳥獸散。
而此時的紫金輦車內,蘇銘卻依舊保持著慵懶的姿態。
姜知雪剝好了一顆晶瑩剔透的冰提子,小心翼翼地送入蘇銘的口中。
「主人,那顧家在雲州勢力龐大,若是他們開啟城中的護城大陣圍堵……」姜知雪輕聲提醒,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龐大?」
蘇銘嚼碎了口中甘甜的果肉,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意。
「本座今日來雲州,就是來拔草的。」
「他們若是不來找我,本座還要費心思去找他們。」
蘇銘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扶手,嗓音低沉。
「晚塵,不用去找客棧了。」
「直接把車駕,趕到那顧家的大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