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慕長老,說話要憑良心
藏經閣第九層內,粉灰色的毒瘴,源源不斷地匯入蘇銘的氣海。
慕清晏作為陣法一道的真源境巔峰強者,其體內蘊含的陣法本源更是浩瀚如海。
此刻在毒瘴的催化與陰陽神訣的掠奪下,這些本源之力化作滾滾洪流,沖刷著蘇銘的經脈。
蘇銘眉頭微皺,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股外來的能量太過龐大。
毒瘴中蘊含的上古殘存意念,夾雜著慕清晏苦修數百年的精純源力,在蘇銘的丹田內掀起了一場狂暴的風暴。
他那原本已經擴張到極限的氣海,此刻就像是一個被強行注水的皮囊,隱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脹痛感。
「真源境巔峰的底蘊,果然有些撐人。」
蘇銘冷哼一聲。
若換做一般的化源境修士,哪怕是化源境九層,面對如此磅礴的能量倒灌,氣海也會在三個呼吸內被生生撐爆,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但他蘇銘修的是陰陽神訣,走的是掠奪諸天的霸道之路。
「想撐爆我?給我碾!」
蘇銘心中低吼,雙手在慕清晏光潔的背脊上猛然收緊。
丹田深處,那尊黑白交織的陰陽大磨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道音。
磨盤轉動的速度瞬間提升了數倍,一股足以吞噬萬物的恐怖吸扯力,在氣海中央形成了一個深邃的旋渦。
嘩啦啦!
那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的狂暴能量,一旦被捲入陰陽大磨盤中,便如同脆弱的枯木落入絞肉機,被無情地碾碎。
醉仙羅剎的毒瘴被剝離出毒性,轉化為精純的純陽之氣;慕清晏的陣法本源被剔除了個人印記,化作最本源的法則碎片。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磨盤的提純下,化作一滴滴粘稠的陰陽源液,滴落在蘇銘的氣海之中。
一滴,兩滴,十滴……
源液匯聚成河,蘇銘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擋在化源境八層與九層之間的那道無形壁壘,在這股沛然莫禦的能量衝擊下,僅僅支撐了片刻,便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音。
咔嚓!
壁壘轟然崩塌。
蘇銘的氣海向外猛然擴張了一倍有餘,液態的源氣如同沸騰的江水,在四肢百骸中奔湧不息。
化源境九層!
突破的瞬間,一股強悍的氣浪從蘇銘體內震蕩而出,將周遭殘存的粉灰色毒瘴吹得一乾二淨。
玄金霸體的暗金星紋在肌膚表面流轉,散發出一種充滿爆發力的金屬光澤。
蘇銘感受著體內翻倍暴漲的力量,長長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慕清晏。
隨著毒瘴被蘇銘盡數吸幹,慕清晏眼中的迷離終於散去。
她體內的真源境巔峰本源被蘇銘強行抽走近半,修為雖然沒有跌落境界,但氣息已經變得十分虛弱。
那股燃燒理智的燥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酸軟。
慕清晏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倒在蘇銘的懷裡,陷入了昏睡。
蘇銘神色冷淡,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舉動。
他隨手將慕清晏那具溫軟的嬌軀推開,任由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冰冷的地闆上。
手腕一翻,一套嶄新的玄黑錦袍從陰陽戒中飛出,蘇銘有條不紊地穿戴整齊,連一絲褶皺都撫平得乾乾淨淨。
對他而言,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修鍊罷了。
慕清晏用本源換回了一條命,而他則藉機突破了境界。
穿戴完畢,蘇銘走到紫檀木案幾旁,拉過一張木椅大方坐下。
他從陰陽戒中取出那捲剛剛搶來的上古天源殘卷,攤開在桌面上。
羊皮古卷表面泛黃,看似平平無奇,但蘇銘能敏銳地察覺到其中隱藏的空間法則。
他伸出食指,凝聚出一縷剛突破的化源境九層的源力,點在古卷中央的一處星軌節點上。
嗡!
古卷驟然亮起一陣柔和的星光。
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線條像是活過來一般,在半空中交織勾勒,很快便投射出一幅殘缺的立體星域影像。
影像中,有無數漂浮的大陸和閃爍的星辰。雖然隻是整個星圖的冰山一角,但卻清晰地標示出了一條跨越位面的古老航線。
蘇銘目光專註地盯著影像。
隻見航線的前端,有一個暗淡的紅點正在有節奏地閃爍。
蘇銘將神念探入那個紅點,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四個古樸的大字——蒼幽古城。
「蒼幽古城?」
蘇銘眉頭微挑,將這個地名牢牢記在心裡。
根據他在第一層吸收的海量玉簡知識,蒼幽古城並不在蒼雲道州的中心地帶,而是位於蒼雲道州與周邊幾個道州交界的邊緣區域,是一處三不管的混亂地帶,距離靈虛道庭有數萬裡之遙。
「看來想要找到下一塊星圖碎片,或者弄清楚這條航線的具體走向,必須得去一趟這個地方。」
蘇銘指尖一劃,切斷了源力的輸送。
半空中的星域影像瞬間消散,羊皮古卷重新恢復了原本的破舊模樣。
他滿意地將殘卷收入陰陽戒。
找到了線索,這趟藏經閣算是沒有白來。
就在這時,地闆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慕清晏悠悠轉醒。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隻覺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酸痛。
低頭看去,自己原本素雅的青衫長裙已經被撕成了布條,大片肌膚暴露在外,上面布滿了青紫色的紅痕。
幾息之前那瘋狂且荒唐的記憶,猶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她主動激活了防禦大陣。
她吸入了醉仙羅剎毒瘴。
她像個失去理智的蕩婦一樣,用陣法鎖鏈困住眼前的男人,強行撲進了他的懷裡……
「啊!」
慕清晏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慌亂地扯過旁邊殘破的布料,試圖遮擋住走光的春色。
那張溫婉知性的面孔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取而代之的是無地自容的羞憤與屈辱。
她堂堂藏經閣守閣女史,真源境巔峰的強者,平時連宗門長老都要對她禮讓三分,今日竟然在一個外門剛升上來的化源境弟子面前,丟盡了顏面。
不僅失了清白,就連苦修多年的陣法本源,也被對方抽走了一大半,導緻她如今連催動源力都覺得經脈刺痛。
「你……你無恥!」
慕清晏顫抖著擡起手,指著坐在椅子上神色坦然的蘇銘,眼眶中泛起一陣水霧,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恨意。
「我無恥?」
蘇銘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慕清晏,冷笑出聲。
「慕長老,說話要憑良心。」
蘇銘走到她面前,目光毫不避諱地掃過她那狼狽的模樣,語氣中透著一股冰冷的理智。
「自毀大陣是你開的,毒瘴是你放的。我好心提醒你讓開,你偏要找死。」
「剛才是誰用鎖鏈把我綁在牆上,像條發情一樣往我身上撲?」
蘇銘的話精準地刺在慕清晏的尊嚴上。
「要不是我大發慈悲,用獨門功法替你吸幹了那些毒瘴,你現在早就在毒瘴發作中爆體而亡了。用你一點本源之氣當作救命的報酬,很公平。」
「你!」慕清晏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蘇銘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是她咎由自取,放出了毒瘴,最後不僅沒傷到對方分毫,反而把自己賠了個乾淨。
「行了,別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我沒功夫陪你在這裡傷春悲秋。」
蘇銘轉身,大步走向那扇被他砸碎的青銅陣門。
「殘卷我拿走了,等我用完自然會還回來。你若是覺得咽不下這口氣,大可以去找宗主告狀。不過到時候,守閣女史被自己的毒瘴反噬,強迫宗門弟子的醜聞傳出去,你這清譽怕是也保不住了。」
說完,蘇銘沒有再看一眼跌坐在地、滿臉懵逼與絕望的慕清晏。
他雙手負在身後,踩著滿地的青銅碎塊,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藏經閣第九層。
隻留下慕清晏一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滿地狼藉和破爛的衣物,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