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別再提那個逆女了
新安大隊。
破舊的土坯房。
桑建邦拖著疲憊的身體進門,董桂琴靠在床上咳了幾聲。
「建邦,你回來了。」她啞著嗓子問道。
「嗯,我回來了。你今天好些了嗎?」桑建邦關心地問道。
董桂琴從農場出來到新安大隊就病倒了。
即使是要接受改造,病倒的人也是沒法出去幹活的。
大隊長又不是那種磋磨人的性子,給了董桂琴兩天假,讓她好好養身體,養好了身體再去幹活。
給桑建邦的活,其實也不算辛苦。
打打豬草,這是孩子們才能有的活。
隻不過他們住的地方是不可能好的。
原本讓他們住牛棚,但那是臨時通知的,牛棚那邊暫時沒地方給人住。
大隊長乾脆就讓他們住進了村裡的廢舊房子裡。
屋子破是破了點,但好歹有個容身之處不是?
董桂琴又咳嗽了兩聲,桑建邦給她倒了杯水:「喝點水吧,好好休息一會。」
董桂琴擦了擦眼角的淚:「嗯,你說咱們怎麼就淪落到這一步了?
咱們對阿喬多好呀,她竟然捨得舉報咱們。」
「別再提那個逆女了。
但凡有機會,我一定讓她付出代價。」桑建邦惡狠狠地說道。
他一直以為桑榆是養不熟的,那麼畏畏縮縮,上不得檯面,還暴躁,所以他看不上她。
結果沒想到,桑榆竟然能把自己的路走得這麼好。
雖然對他們冷漠,又騙了他們家的錢,但好歹人家給自己留了一條活路。
而桑喬卻那麼狠,直接舉報了他們。
把他們送去農場勞改。
如果不是桑建邦這麼多年用錢餵養出來一條路,他們可能真的就死在農場裡了。
之所以來東城,是因為他的關係網告訴他,沈陟南和桑榆來了東省軍區這邊。
新安大隊離軍區是最近的村子。
把他安排到這來,已經拼盡了全力。
他想著,不管怎麼說,離桑榆近一點。
他們是她的親生父母,即使心裡有再多的怨氣,看見他們落難,桑榆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但是今天,桑建邦從桑榆的臉上看到的就是決絕、冷漠和幸災樂禍。
似乎她沒上來踩他們一腳,就已經是很好的了。
「過兩天我去找找阿榆,說不定她願意幫咱們呢。」董桂琴喝了點水,嗓子舒服了一些。
「我今天遇見她了。」
「她、她說什麼了?」董桂琴急忙問道,一雙眼睛帶著希望。
「她說她對咱們沒有義務,不會幫咱們。」桑建邦說道。
雖然有些殘忍,但總不能讓董桂琴抱著虛幻的期待。
董桂琴忍不住哭了起來:「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呀。
我那個時候被阿喬誤導,以為阿榆什麼都不好,讓那孩子真的傷了心。
其實,那孩子各方面做得都挺好的。
以前對咱們也好。
哎,我糊塗。」
董桂琴哭得傷心。
桑建邦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從他們兩個人一起去農場後,桑建邦對董桂琴比之前好了許多。
以前桑建邦有錢的時候,董桂琴跟著他,那是首富太太,說出去倍有面子的事情。
當他下放的時候,桑喬毅然決然地和他斷絕了父女關係。
而那個時候,隻要董桂琴跟著登報聲明,跟他斷絕夫妻關係,去農場的人就會隻有他一個人。
但董桂琴拒絕了桑喬當時的提議。
她說:「如果我不跟你爸一起去,他一個人要怎麼活?
阿喬,你沒良心,我有。」
就憑這句話,桑建邦願意照顧董桂琴。
他坐在床邊,伸手輕輕地拍了拍董桂琴的手。
「咱們能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吧。
現在孩子傷心,咱們也沒辦法,以後慢慢地看能不能挽回。
我還藏了一些東西,誰都找不著,到時候把那些東西都給阿榆,也算是對那孩子的彌補了。」
董桂琴點點頭:「嗯,希望我能活得久一點,能等到那孩子原諒咱們夫妻倆。」
抹了一會眼淚,大隊長就派人過來喊桑建邦去大隊部了。
他們晚上還要接受思想教育。
其實這活對大隊長來說也是腦殼疼,要念書,要端正思想。
實際上看見那些文字,大隊長也覺得腦袋疼。
軍區家屬院。
桑榆回到自家小院,她剛進門,沈陟南就回來了,他一身的狼狽,身上還有血跡。
「你受傷了?」桑榆立刻上前,把背簍放下,就去查看沈陟南的傷處。
沈陟南輕輕地拍了拍桑榆的肩膀:「放心,不是我,我沒受傷。」
桑榆這才鬆了口氣:「那你的同志傷得嚴重嗎?」
「不嚴重,都是皮外傷,我們今天的任務完成得很好,抓到了逃犯。」沈陟南心情不錯。
但沒多說,桑榆也沒問。
「你趕快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沈陟南應聲。
「我去給你做飯。」
沈陟南走了兩步,回頭看見自家小媳婦站在院子裡,身後是一大片夕陽,美麗的光暈映襯著她,跟仙女似的。
沈陟南真怕哪天自家媳婦就飛到天上去了。
他走回來,輕輕地握了握桑榆的手:「謝謝媳婦。」
桑榆:這男人,聲音這麼酥酥麻麻的,還挺要命的。
她紅了臉,快步進了廚房。
沈陟南拎著水壺去後院洗澡去了。
沈陟南洗完澡,又洗了衣服,把衣服晾在自家院子裡。
剛剛倒完水,桑榆那邊飯菜就已經上桌了。
她利落地做了四個炒菜。
沈陟南看見桌子上的麻辣兔肉,笑問道:「今天又打到兔子了?」
桑榆搖搖頭:「是之前打的那隻兔子。」
「你把兔子放在哪裡了?這個季節食物不太容易保存。」
「吊在井裡了。」桑榆微微頓了一下,總不能說是放在空間裡……
「現在放在井裡,可能保存的時間也沒有那麼長。」
「嗯。」桑榆點點頭,「懷念我的冰窖。」
「讓爸再給你做一些冰塊,反正他最近也沒什麼事情做。」
桑榆點點頭:「這次地窖要挖得深一些。」
「我過兩天休息,我來挖。」
「好。」桑榆應聲。
夫妻兩個一邊吃著飯,一邊憧憬著未來,歲月靜好。
桑榆吃到一半的時候,微微頓了頓,看向沈陟南:「我今天看見桑建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