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母親見小玉終於醒過來，眼淚剋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上前想握住小玉的手，又有些不敢，緊張地看著桑榆。

　　「醒過來就沒事了。

　　她心臟方面的情況比較嚴重，坐火車本來就疲憊，家長要多注意一些。

　　到家後，還是帶著她到醫院做個系統的檢查，讓醫生好好調理一下。」桑榆對小玉母親說道。

　　「謝謝你，醫生，謝謝，謝謝！」小玉的母親向桑榆鞠躬。

　　桑榆伸手把她扶了起來：「好好照顧孩子。」

　　桑榆正準備轉身回自己的卧鋪車廂。

　　小玉母親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桑榆的胳膊。

　　「啊，抱歉，醫生，抱歉……

　　我想請問你，你既然能看出小玉的心臟有問題，那你……能不能……治療這方面的疾病？」

　　小玉母親看得出桑榆是個非常有本事的醫生。

　　她隻是紮了幾個穴位，小玉就醒過來了。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都要送去醫院搶救的。

　　這次她恐慌極了，她怕自己的女兒挺不到下車送去醫院搶救……

　　她覺得很嚴重的問題，被桑榆幾針就解決了。

　　那是不是這個醫生有可能能治好小玉的病？

　　一個母親在自己重病孩子有了一絲希望的時候，一定是會牢牢抓住的。

　　小玉母親看著桑榆。

　　桑榆看了一眼還在地上躺著的孩子，對小玉母親說道：「你還是先照顧一下孩子。

　　我在十二車，你有空的時候過去找我，我們再聊。」

　　無論能不能治療，桑榆都不想在孩子面前說她的病情。

　　「醫生，謝謝你。」小玉母親急忙道謝。

　　桑榆轉身離開。

　　小玉母親急忙上前，將小玉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握著她冰涼的小手。

　　桑榆回去的時候，沈陟南正站在他們的房門口看向她的方向。

　　「你怎麼不坐著呢？」

　　「我擔心你。」沈陟南伸手輕輕握住桑榆的手。

　　兩個人一起坐在床鋪上。

　　「那邊情況怎麼樣？」

　　「小姑娘年齡不大，是心臟病，很嚴重。」桑榆嘆了口氣，對這種兒童病患，她總是有很多的感慨。

　　她會覺得病魔格外的殘忍

　　一個幼小的生命還沒有承接這個世界的美好，先承擔了病痛的折磨。

　　沈陟南輕輕拍了拍桑榆的肩膀：「阿榆，我們都隻是尋常人，做不到救所有人。」

　　桑榆點點頭：「是啊，但是遇到了總會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總想著，如果我的醫術再好一點，或許就能治好她。」

　　桑榆往後一靠，直接倒在了床上。

　　「我要再睡一會，睡著了沒煩惱。」

　　「行，你睡吧，等睡醒了咱倆一起吃晚飯。」

　　桑榆應了一聲，一個翻身就睡著了。

　　下午的時間，最適合做的事情就是睡覺。

　　火車從軌道上行駛過的聲音格外助眠，桑榆這一覺睡得很香。

　　一直到晚飯時間，她才悠悠轉醒。

　　睜開眼睛的時候，沈陟南已經把吃的擺滿了整個小桌闆。

　　就等著她醒過來熱一熱，兩個人就可以用餐了。

　　「睡醒了？」沈陟南溫聲問道。

　　桑榆點點頭，兩人正說著話，門口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桑榆和沈陟南同時看過去——是小玉的母親。

　　她緊張地看著桑榆：「醫生，你好，打擾你了。

　　我剛剛找到人幫忙照顧小玉，她的情況也比之前好多了，真的謝謝你。」

　　「不用客氣。」桑榆應聲，和女人一起坐在了過道的椅子上。

　　「醫生，隻要你能治好小玉的病，多少錢我都願意花。」

　　桑榆搖搖頭：「不是錢的問題，小玉的心臟病很嚴重，你是知道的吧？」

　　小玉母親點點頭：「是的，我帶她全國各地看醫生，都沒有很好的解決辦法。

　　這孩子還這麼小，我是真的捨不得，隻要有一點辦法，我都想嘗試一下。」

　　桑榆看著小玉母親，忍住了想要嘆氣的衝動，溫聲說道：「小玉的病如果治療的話，需要他保持非常非常平和的心情。

　　不能生氣，不能高興，情緒就要像一灘水一樣，沒有任何起伏。

　　這點你們的家庭能做到嗎？」

　　小玉母親瞪大了眼睛，然後又低下頭搖了搖頭。

　　「做不到。

　　小玉今天會暈倒，就是因為遇到了一個……」

　　她頓住了，話鋒一轉，「是遇到了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那人說了幾句話，她就生氣暈倒了。

　　這個人，我們短時間內也擺脫不掉。」

　　桑榆擰眉：「如果經常有人刺激小玉的情緒，她的心臟病會越發嚴重。

　　下次說不定就醒不過來了。」

　　小玉母親雙手捂著臉嗚嗚哭出聲。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呀。

　　我怎麼能讓我的女兒陷入這樣的絕境。」

　　桑榆並不想關心病患家屬的家庭問題，但如果病患在治療的第一步條件就達不到，後續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

　　好半晌，小玉母親像是穩住了自己的情緒，她擡頭看著桑榆。

　　「醫生，我想好了，我可以帶著小玉遠離那些人群，好好生活。

　　如果她能做到心情平穩，你能治好他嗎？」

　　桑榆搖了搖頭：「小玉的心臟這麼嚴重，隻能盡量保守治療。

　　讓她活得儘可能久一點，但治癒是沒有辦法的，除非……」

　　「除非什麼？」小玉母親急忙問道。

　　「除非換個健康的心臟。」

　　小玉母親瞪大了眼睛：「心臟還可以移植的嗎？

　　那人沒了心臟，不就死了嗎？」

　　她滿眼不可思議。

　　桑榆本想說：肯定是不能移植活人的心臟，是要用剛剛死去的人的心臟進行移植。

　　忽然想起……目前為止，國內還沒有心臟移植手術的案例。

　　最早的一例移植手術是1967年南非醫生做的移植手術，而且術後患者隻活了18天。

　　一直到八十年代，心臟移植手術才慢慢技術成熟。

　　所以這個時代無論是機械上還是技術上，都不允許這樣的手術存在。

　　桑榆急忙解釋：「我的意思是說，除非她沒有心臟病。

　　否則小玉是不可能恢復到你想要的那種程度的。」

　　小玉母親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她知道是自己妄想了，如果真的可以換心臟，她願意把她的還給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