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桑榆又去給二虎做了一次檢查，二虎仍舊昏昏沉沉的，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這次是季恆陽跟著一起去的。

　　「他現在還有蘇醒的跡象。」季恆陽蹙眉。

　　「麻藥用得多，到黃昏時，差不多能醒。」桑榆說道。

　　季恆陽擡眸，「你對麻藥的劑量會讓人昏迷多久也有研究？」

　　「那你看，人聰明，學什麼都快。」桑榆一邊檢查一邊說道。

　　季恆陽被逗笑。

　　「你跟小時候真是天差地別，我現在都好奇，你離開村子的那半年，都經歷了什麼。」

　　桑榆微微斂眸，她現在表現的完全就是她自己的樣子，和從前確實天差地別。

　　「經歷了人生巨變，也看透了生活的本質，要不是還有凡塵俗世，我說不定就出家了。」

　　桑榆一語帶過。

　　她換了芯子，自然會變。

　　她要給自己的變化找一個理由，被桑家人虐待逼迫，無疑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想到桑家人，桑榆想到桑建邦。

　　不知道組織上有沒有從他嘴裡問出什麼……

　　沈陟南走了，這些消息沒人能告訴她了。

　　又是……想念沈陟南的一天。

　　做好檢查，桑榆和季恆陽走出病房。

　　「桑醫生，二虎怎麼樣？」二虎娘急忙問道。

　　「目前一切良好。不用太擔心。」桑榆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桑醫生，謝謝你對我們的幫助。」二虎娘鄭重地鞠了一躬。

　　桑榆急忙伸手扶她，「你現在可以找個地方，好好睡一會，晚上二虎要是去病房，還需要你們照顧。」

　　「嗯。我知道了桑醫生，你也快去歇歇，我看著你臉色也不太好。

　　手術太辛苦了。」二虎娘關心地說道。

　　「嗯，我就在辦公室。」桑榆應了句。

　　和季恆陽一起離開。

　　「你的臉色確實不好，昨晚在醫院是不是沒睡好？」季恆陽關心地問道。

　　「嗯，醫院的床確實不舒服，我一會下班就回家，二虎這邊後續就交給你們了。

　　有需要就讓人去我家裡找我，我要休息幾天。

　　我爸媽還要準備回上河村，家裡的其他長輩也都在。

　　我要幫忙收拾東西。」桑榆說道。

　　「回上河村？」季恆陽有些意外。

　　他以為沈陟南和桑榆都在這邊，沈和平夫妻應該是留在軍區的。

　　「嗯，大伯已經退下來了，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養老，上河村我們的房子修得好，裡面配套也齊全。

　　住著舒服，還能離開這些紛紛擾擾。

　　那邊村長和大隊長人都不錯，還有武裝部的照顧。

　　我和陟南有假期也會回去陪他們。」桑榆說道。

　　季恆陽點點頭，他知道，沈和平他們選擇回去肯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這話桑榆不好跟他說，他也不好問。

　　「你先回辦公室坐會，是不是還沒吃飯，我去給你打飯。」季恆陽見桑榆實在是有些疲憊。

　　「嗯，我又累又餓，你給我多打點飯菜。」桑榆說道。

　　她真的好餓。

　　「行。」季恆陽應聲。

　　桑榆坐在辦公室裡，摸了摸肚子，又想吃牛肉乾了……

　　但是她的最後一包牛肉乾已經吃完了。

　　這年頭吃點牛肉太費勁了。

　　要不吃豬肉脯？

　　魚乾？

　　果乾？

　　小餅乾……

　　桑榆現在啥都想吃。

　　季恆陽回來的很快，他和林笑笑一起過來。

　　林笑笑媽媽中午給她送了雞湯，林媽媽除了給林笑笑和季恆陽，還專門給桑榆帶了一份。

　　林笑笑過來送湯，遇上了過來送飯的季恆陽。

　　二人就一起過來了。

　　桑榆笑著謝過二人，接過飯菜和湯。

　　「晚點我洗好了飯盒給你們送回去。」

　　「不急，你慢慢吃，吃完了睡一覺。」季恆陽說道。

　　「對，桑醫生，你現在臉色確實不太好。」林笑笑也關心的說道。

　　「就是累了，太久不手術，我自己有點不適應了。」桑榆笑笑，沒多想。

　　季恆陽和林笑笑怕耽誤桑榆吃飯，一起去了林笑笑那邊，吃午飯。

　　他倆隻要上班，吃飯都是在一起。

　　他們是未婚夫妻，親密一點也沒人會說什麼。

　　桑榆很快吃完了飯，喝完了湯，她就困了。

　　躺在床上很快睡著。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查房時間到了，季恆陽過來敲門。

　　桑榆起身，「等我一下。」

　　「嗯。」季恆陽站在門口，他蹙著眉，桑榆的狀況有些不太對……

　　桑榆洗了洗臉，穿上白大褂，開門，「走吧。」

　　季恆陽見桑榆的臉色明顯紅潤了些，懸著的心慢慢放下，果然是因為太累了。

　　這次查房依舊很順利。

　　二虎的情況穩定，人也終於有些蘇醒的跡象。

　　二虎娘看見桑榆他們把二虎的病床推出來，心一下提了起來。

　　「二虎！」

　　「沒事，轉病房。」桑榆急忙說道，生怕嚇到二虎娘。

　　「那就好，那就好。」二虎娘上前，想幫忙，想起自己還沒洗手，一把拉住要上前幫忙的二虎爹。

　　「洗手洗手！」

　　「哦哦，我現在去洗。」二虎爹跑去洗手。

　　二虎娘不放心二虎，一直跟著去了病房。

　　她就站在床邊，沒有碰二虎。

　　二虎覺得自己腦袋疼得厲害，一下一下的，哎呦了好幾聲，才睜開了眼睛。

　　「娘，我疼。」

　　二虎娘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你個渾蛋玩意，現在知道疼了！早幹什麼去了！

　　你怎麼就敢擋在大虎前面啊！

　　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和你爹的命根子，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怎麼活啊。」

　　「不，不是我主動的，是大虎推我。」二虎斷斷續續地說道。

　　「什麼！是大虎把你推出去的！」二虎娘眼睛放狠光！「有人看見嗎？」

　　「趙東和李天應該都看見了。」二虎說道，「他們就在我旁邊。」

　　「這兩個，之前跟你千好萬好的，你是被推的事，他們都不告訴我！」二虎娘咬牙切齒。

　　「娘……」二虎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這次受傷這麼嚴重，肯定要花公中不少錢。

　　以他奶的性子，不會願意給，她肯定會想方設法壓著爹娘。

　　但他奶會為了大虎妥協的。

　　「娘，報公安吧，大虎推我緻使我重傷，就算不判刑，他也得負責我的醫藥費和後續營養費這些。」二虎說道。

　　二虎娘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