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75章 誰比誰更毒
慕容琛看着衆人畏懼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沖喜”言論不得人心,但無所謂。
隻要父皇一天不死,隻要他還是最受寵的皇子,這些人就不敢把他怎麼樣。
至于江山……呵,若是江山真的不保,他至少還有朱家的财富。
富可敵國,足夠他逍遙幾輩子了。
“退朝。”慕容琛冷冷吐出兩個字,轉身離去。
衆臣跪送,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大奉,真的要亡了嗎?
……
茫茫風雪,千裡之外。
一道白色身影踏雪而行,步履輕捷,仿佛腳下不是沒膝的積雪,而是平坦大道。他一襲月白長袍,外罩銀狐大氅,面容俊美如畫。
正是絕情谷主顧望川。
他的傷勢,已經徹底痊愈了。
那日程瑤離開前,留下幾顆五顔六色的水果糖。
顧望川接二連三的吐血,便抱着試試看的心态吃了一顆。
誰知不過一個時辰,體内蠱毒除盡,内傷修複,外傷愈合,連多年舊疾都好了。
簡直是神藥!
顧望川心中激蕩,那個小女人,不僅醫術高超,更有如此神奇的藥物,她生來不凡,他勢在必得。
昨日,手下前來彙報,說絕情谷外密林中那些流散的難民,得到了一自稱是“雷鋒”神秘黑衣人送糧贈藥。
而附近幾個受災嚴重的村落,也陸續出現了“雷鋒大人”的人在派糧。
這行事風格,與程瑤有些相似,他很難不将和她和對方聯系在一起。
這個念頭一起,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須去看看。
于是,他冒着風雪,離開了絕情谷。
他到達那片荒村時,流放隊伍已經離開半日。
積雪上留着雜亂的腳印和車轍,延伸向北方,漸漸被新雪覆蓋。
村口,還有幾個人在發放物資。一個沉穩有序地分發棉衣,一個蒙面女子在一旁協助,另有幾個黑衣人維持秩序。
正是蕭福、紅袖和幾名暗衛。
顧望川站在不遠處,目光帶着審視。
她不在。
也沒看到什麼雷鋒大人。
他有些失望。
正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沖破風雪,在村口停下。
兩名身穿異族服飾的侍女先下車,然後扶出一位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身着苗疆特有的五彩百褶裙,外罩一件繡滿繁複紋樣的鬥篷。
她臉上蒙着輕紗,隻露出一雙琉璃般靈動的眼睛,那通身的氣質也足以讓人過目不忘。
神秘、高貴,又帶着一絲危險的氣息。
苗疆聖女,藍彩蝶!
顧望川瞳孔微縮。
她怎麼會來這裡?
幾乎是同時,藍彩蝶也看到了顧望川。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瞬間迸發出無形的火花。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藍彩蝶先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想不到堂堂絕情谷主,也會屈尊降貴,來這種窮鄉僻壤。”
顧望川淡淡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聖女不也來了嗎?看來‘雷鋒大人’的魅力,着實不小。”
兩人互相嘲諷了一句,便不再看對方,同時走向蕭福。
“老先生,”顧望川先開口,說的話透着客氣,“在下絕情谷顧望川,有要事求見雷鋒大人,可否代為引見?”
藍彩蝶緊随其後:“小女子苗疆藍彩蝶,亦有事求見雷鋒大人,還請行個方便。”
那日她派了族人去密林救那些流民,那神秘的雷鋒大人把神藥給族人救治流民,她回苗疆的途中,聽說那雷鋒大人又在此派糧,特意來瞧一瞧。
卻不成想,出門沒看黃曆,會遇到顧望川這個瘟神。
蕭福看着眼前這兩人,心中暗暗叫苦。
一個絕情谷主,一個苗疆聖女,都是江湖上跺跺腳就能引起地震的人物。
而且看他們這架勢,分明是沖着夫人來的!
他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兩位貴人見諒。雷鋒大人行蹤不定,小人隻是奉命在此發放物資,實在不知大人身在何處。”
顧望川眼神一冷:“不知?那這些糧食衣物從何而來?又是誰讓你們在此發放的?”
蕭福不卑不亢:“大人吩咐,小人照辦。至于大人的行蹤,小人确實不知。”
顧望川面色不太好看,“老先生,我對雷鋒大人敬仰已久,你無需防我。”
藍彩蝶輕笑一聲,笑聲中帶着譏诮:“顧谷主何必為難個老人家。他既說了不知,那就是不知。倒是顧谷主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顧望川,“朝廷五萬士兵死于你手,絕情谷内外屍山血海,血流成河。你這種人,也配來找雷鋒大人?雷鋒大人的名字從你嘴裡說出來,都是玷污。”
這話說得極重,蕭福暗暗将功力提起。
紅袖也挪動腳步,站到了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暗衛們雖然表面還在維持秩序,但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到這邊。
顧望川也笑了:“聖女倒是正義凜然。隻是不知,苗疆為了養人蠱、毒蠱,抓了多少無辜百姓做試驗?那些被你們用來試藥試蠱的人,屍骨堆起來,怕是不比絕情谷外的屍體少吧?”
他上前一步,逼視藍彩蝶:“至少我顧望川殺人,殺得光明磊落。戰場上,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
而你們苗疆用活人養蠱,用活人試藥,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是黑的,你有資格站在這裡指責我?”
藍彩蝶眼中卻寒光閃爍:“我們找的人,都是得了不治之症、自願獻身的。我們給了他們家人足夠的銀錢,給了他們最後的體面。不像顧谷主,漠視生命,身上背負着幾萬條人命,卻還能在此大言不慚。”
“自願?”顧望川嗤笑,“用銀錢買命,用家人脅迫,這也叫自願?藍聖女這張嘴,倒是比苗疆的蠱毒還厲害。”
“你……”
“怎麼?被我說中了?”
兩人劍拔弩張,氣氛越發緊張。
顧望川還要說什麼,目光卻忽然凝滞在藍彩蝶身上。
這個之前面色灰敗、氣息微弱的苗疆聖女,此刻竟容光煥發,氣息平穩悠長,哪裡還有半分重傷垂死的模樣?
她體内的毒被解了?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