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60章 夜間來客
聲音由遠及近,很快,一輛馬車出現在風雪中,正朝這個方向駛來。
馬車不算奢華但做工考究精緻,拉車的兩匹馬體态矯健,車夫是個身材精壯的漢子,腰佩長刀,顯然不是普通車夫。
馬車在屋外不遠處停下。
車夫下車看了看,又注意到門内隐約的火光,便走到車窗旁,低聲請示:“公子,路邊有座小屋,裡頭似乎有人生過火。風雪太大,是否停下歇息片刻?”
車内沉默片刻,傳來清朗卻略顯虛弱的聲音:“去看看。”
“是。”車夫應下,走到馬車後方,小心地扶出一位錦衣公子。
那公子大約二十三四歲年紀,一身月白色錦袍,外罩銀狐大氅,面容俊美卻蒼白。
他被扶下車時,腳步虛浮,顯然身體有恙。
緊接着,兩名侍女容貌俏麗也從車上下來。
她們衣着整潔得體,一人提着食盒,一人捧着暖爐,顯然是貼身伺候的。
幾人朝破屋走來。
邵雨桐心中一緊,下意識拉着戰玉容,提着包袱,蜷縮到屋角最黑暗的角落,用一堆破爛雜物遮掩身形。
她心中飛快盤算:這行人衣着不凡,車夫佩刀,侍女恭謹,那位公子雖然病弱,但氣質尊貴,絕不是普通人!
如果能搭上他們……
正想着,一名侍女已經走到屋門前,輕叩門框:“請問屋主人在嗎?我家公子途經此地,風雪太大,能否借貴地歇歇腳,烤烤火?”
屋内一片寂靜。
邵雨桐屏住呼吸,強忍着不吭聲。
以她和母親現在的狼狽模樣,貿然現身隻會被人輕視。不如先觀察觀察,等摸清對方底細再做打算。
侍女等了片刻,不見回應,便回頭對車夫道:“趙侍衛,似乎沒人。”
那被稱為趙侍衛的車夫走上前,推開門,目光銳利地掃視屋内。
過得片刻,他出來。
“這屋子破敗不堪,并無人生活的迹象。”趙侍衛道,“這火堆許是路人生起的,如今已熄滅,隻怕路人也走遠了。公子,先過來烤烤火,等暖和些,屬下去收拾一下,今晚就在此對付一晚上吧。”
“也好。”錦衣公子輕咳兩聲,在侍女的攙扶下走進屋内。
兩名侍女連忙清理出一塊幹淨地方,鋪上軟墊,扶公子坐下。
又取出火折子,重新點燃那堆還未完全熄滅的炭火,添了些枯枝,火勢漸漸旺起來。
暖意彌漫開來。
侍女看着錦衣公子蒼白的面色,眼眶都紅了:“公子,您今日咳得愈發厲害了。也不知道那苗疆聖女能不能解您身上的毒……”
另一名侍女也憂心忡忡:“聽說朝廷吃了敗仗,前來相助的苗疆聖女怕是已經離開。就怕我們找過去,也是撲個空。”
趙侍衛皺眉道:“朝廷與絕情谷在議和,聖女應該還在。實在不行,就去找顧望川。”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憑太上皇……憑老爺與上任谷主的交情,他定會出手相助。”
角落裡的邵雨桐聽得内心激蕩。
苗疆聖女?
顧望川?
這些人竟是來找他們的!和她們順路!
如果能和這些人同行,找到顧厲就容易多了!
到時候,她或許還能借此機會,與苗疆聖女搭上關系……
邵雨桐越想越激動,就在這時,那錦衣公子忽然開口了。
“朋友,藏頭露尾偷聽了這麼久,還不肯出來嗎?”
邵雨桐心中一驚!
她自認為藏得很好,呼吸都盡量放輕,這病弱公子是如何發現的?
但事到如今,再躲也沒意義了。
邵雨桐深吸一口氣,拉着戰玉容,從角落的陰影中走出。
火光照亮了兩人的模樣——身形單薄,衣衫褴褛,凍得瑟瑟發抖,臉上沾滿污漬。但即便如此,那錦衣公子的目光落在邵雨桐的小臉上時,明顯亮了一下。
這張臉……很美。
清純中帶着嬌媚,無辜的雙眸濕漉漉,有些緊張不安,如同林間迷路的小鹿。
小臉凍得發白,嘴唇青紫,反而增添了幾分病态的柔弱美,惹人憐惜。
邵雨桐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開門見山道:“小女子無意中聽到諸位談話,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無妨。”那錦衣公子這麼說了後,便無二句。
他手底下的人也不會冒然開口,氣氛變得怪異。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邵雨桐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我有把握讓苗疆聖女為公子解毒。即便聖女已經離開,我也有辦法把她請回來。諸位若想找顧望川,我也能幫得上忙。”
這話說得自信滿滿,趙侍衛和兩名侍女都露出驚訝之色。
眼前這女子雖然容貌不俗,但衣着破爛,顯然是流落民間的落魄之人,居然敢誇下如此海口?
苗疆聖女是何等人物?
顧望川又是何等身份?她一個弱女子,憑什麼說能請動他們?
趙侍衛正要開口質疑,那錦衣公子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哦?”他輕輕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邵姑娘好大的口氣。”
邵雨桐心中一緊,但面上依然鎮定:“公子不信?”
錦衣公子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擡起手,對趙侍衛做了個手勢。
那手勢很輕,很随意,但他手底下的人立刻明白。
趙侍衛和兩名侍女同時出手,動作幹淨利落。
邵雨桐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已被反剪到身後,粗糙的繩索勒進皮肉。戰玉容更是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另一名侍女按倒在地,同樣被捆了個結實。
兩人被押到錦衣公子面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綁人!”邵雨桐拼命掙紮,“我是好心想幫你們,你們恩将仇報!”
一名侍女也疑惑:“公子,為何要抓她們?”
錦衣公子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身上的銀狐大氅。在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更顯俊美如玉。
他唇角微勾,那雙桃花眼潋滟生輝,明明是溫和的笑意,卻讓人心底發寒。
“這位邵姑娘如此自信,敢誇口能請動苗疆聖女、說動顧望川。”
他聲音清朗,“必是朝廷主帥的家眷,或者至少與之關系匪淺。如此,綁了她去威脅朝廷主帥,逼他們交出聖女,豈不是最直接的法子?”
侍女聞言先是一喜,随之眼中閃過擔憂:“可是公子,這樣一來,我們便得罪了大奉朝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