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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658章 被打擊多了就習慣了

  朔風卷着漫天黃沙,凜冽刮過北狄殘破的荒原。

  連天戰火剛歇,遍地斷戈殘骸,血色浸透凍土,往日嚣張的北狄鐵騎,早已潰不成軍。

  北狄可汗環顧四周,感覺到四面楚歌的悲痛。

  戰皓霆身穿玄黑鑲金邊的帝王戰甲,龍紋紋路在殘陽下泛着肅殺冷冽的鋒芒。

  他端坐于千裡良駒之上,身姿挺拔如蒼松,墨發被狂風獵獵吹起,眉宇覆着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戰馬通體烏黑,高大神駿,馬蹄緩步踏出,一步步踏碎滿地狼藉,徑直停在北狄可汗身前。

  一人一馬居高臨下,将狼狽跪地的可汗完全壓在陰影之下。

  戰皓霆垂眸,那雙見過萬千殺伐的狹長眼眸冷沉無波,裹挾着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壓。

  昔日割據一方、嚣張霸道的北狄可汗,滿身塵土,铠甲碎裂,雙手被繩索緊緊縛住,被迫佝偻着身軀。

  擡頭對上戰皓霆那雙冷冽如寒刃的眸子時,周身深入骨髓的潰敗與惶恐瞬間席卷全身,連與之繼續對視的勇氣,都盡數消散。

  天地寂靜,唯有風聲呼嘯。

  一人一馬立于高處,山河盡握;一人屈膝伏于塵埃,國破家亡。

  帝王沉默的俯瞰,便是這場南北之戰,最極緻的勝負定局。

  戰皓霆一言未發,隻是靜靜俯視,但通身都透着碾碎一切的漠然與威懾。

  許久,他才發聲,“綁了。”

  頓時,幾個将領沖上前,卸掉北狄可汗的武器、盔甲,剝得隻剩一套中衣,才押走。

  戰皓霆來到戰場的廢墟中間,看到薩烏喇在發呆,手裡捏着什麼。

  戰皓霆下馬走近,目光落在他捏着的那截骨節上。

  “何物?”

  不到兩寸長,像是從某種動物的尾巴上切下來的,兩端各有一個孔洞,用一根褪色的紅繩穿着。

  薩烏喇擡起頭,紫眸裡映着遠處還在冒煙的九尾纛殘骸,嘴角挂着一絲苦笑,“這原本是給你們準備的。”

  “九尾纛召喚的是‘先祖之魂’。而我給你的這根斷尾,來自九尾纛本身,準确地說,是九尾纛第九條尾巴的末梢。”

  戰皓霆在認真聽。

  “很少有人知道。每過一百年,九尾纛會‘蛻’掉自己第九條尾巴的最末一截骨節,就像蛇蛻皮。”

  薩烏喇把那截骨節舉到眼前,紅繩在風中微微晃動。

  “九尾纛隻要九尾齊全,它就能完整召喚先祖。但如果它缺少了一截,哪怕隻是最後一截骨節,它就無法完全展開。”

  “這根斷尾被我偶然得到。陛下,你隻要在九尾纛飄揚時,将它放在你的軍旗頂端,或者插在你腳下的土地裡,它會與九尾纛産生共鳴。

  九尾纛會以為它的第九條尾巴已經斷裂了一截,因此不敢完全展開。它會維持在‘七尾’或‘八尾’的狀态,威力大打折扣。但這根斷尾每共鳴一次,上面的裂痕就會加深一分。三次之後,碎成齑粉。所以必須在九尾纛完全展開前使用,否則一切都晚了。”

  薩烏喇說到這裡頓住。

  他看着掌心裡那截小小的骨節。

  上面的裂痕還在,他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不敢磕碰,不敢讓任何人碰,就怕哪一天要用的時候碎了。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拿出來,九尾纛就被炸了。

  事實上,他準備的所有力氣和手段,比如這根斷尾,以及幾樣沒來得及說的東西,統統沒用上。

  挫敗感像一根細細的針,紮在他兇口。

  不疼,但悶。

  戰皓霆看着他嘴角那抹苦笑,明白了。

  那種感覺他熟。

  薩烏喇以為華夏與北狄會有一場惡戰要打,也準備好了萬全之策,結果薩烏喇沒想到,他會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解決了問題,而薩烏喇手裡還攥着精心準備的武器,就很傻。

  戰皓霆伸手,拍了拍薩烏喇的肩膀。“沒關系。”他的語氣平淡,“被打擊多了,自然習慣了。”

  薩烏喇嘴角抽了抽。

  安慰得很好,下次不用安慰了。

  ……

  傍晚。

  北狄大汗被當衆斬首。

  他的頭顱滾落在地,脖頸的斷口處鮮血噴湧,身體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撲在泥土裡。眼睛到死都沒閉上。

  北狄王庭徹底崩潰了。

  大汗死了,九尾纛毀了,可汗跑了,國師生死不明。殘部四散逃亡,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有的丢下兵器就地跪降。

  華夏軍沒有追擊,沒有屠殺,隻是默默地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收容俘虜。

  夜晚降臨的時候,整個戰營沸騰了。

  篝火一叢叢地點起來,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将士們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唱起了家鄉的歌。那些歌有的粗犷,有的婉轉,有的跑調跑到連親娘都聽不出來,但沒有人笑話。

  現如今,整個北境都被他們打下來了。

  從九幽州的邊境線一直到北海沿岸,綿延數千裡的土地,全部插上了華夏軍的旗幟。

  這份戰功,足夠他們吹噓一輩子。

  有人喝高了,抱着身邊的兄弟說“老子這輩子值了”,那兄弟也喝高了,拍着兇脯說“跟着陛下和娘娘,什麼打不下來”。

  說的人和聽的人都紅了眼眶。

  趙擎坐在篝火邊,手裡端着一碗酒,他的臉被火光烤得發燙,眼睛被煙熏得有些發澀。

  他看着那些将士們的笑臉,聽着那些走調的歌,嘴角彎着,心裡變得很軟。

  特娘的,這才叫打仗!

  這才暢快啊!

  之前打絕情谷,那都是啥啊!

  驅趕無辜百姓去做擋箭牌,再踩着他們的屍體掙軍功!

  但凡有點血性的軍人,甯死都不願幹這種事。

  所以,他的親兵,硬架着昏迷的他反了。

  得虧那會兒反了,又幸好遇上皇後娘娘,否則,就有他趙擎的今天!

  趙擎内心激蕩,狠狠飲幹杯中酒,再滿上一杯,朝戰皓霆走去。

  “喝!咱大獲全勝,今晚不醉無歸!”

  “隻要不死,都給我往死裡喝!”

  将士們心中興奮啊,喝得那叫一個五迷三道。

  直至半夜,所有人都喝糊塗了,醉得東倒西歪,戰營邊緣的某處燈火突然熄了。然後,那片黑暗出現了一頂帳篷。

  那帳篷立在那裡,約莫能容五六個人,造型詭異。

  帳篷的骨架不是直的木杆,而是彎曲的、扭曲的,像什麼動物的肋骨。

  帳布不知是什麼材質做成,沒有紋飾,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褶皺,像皮膚,在夜色中隐隐發着光。

  兩名士兵提着燈籠走近,腳步放得很輕,透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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