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90章 夫人的演技
但這七葉花生長習性特殊,無人能種植,他們守在這兒又怎樣,無主之物,她采了一點兒都不心虛。
不過,與此同時,巨大的疲憊和靈魂的撕裂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沒。
她強提一口氣,瞬間消失在原地。
那幾道身影飛躍而至,發現七葉花不見,隻剩兩個土坑,個個瞳孔驟縮,方寸大亂。
“七葉花被盜!快向谷主彙報!”
“對方武藝和輕功在我等之上,怕是天下第一大盜所為!”
“不管他是誰,敢盜我們七葉花,都是我們絕情谷的死敵!”
……
程瑤跌入草叢,身體劇烈一顫,喉間湧起腥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又被她強行咽了回去。
她渾身被冷汗浸透,虛弱得連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将意識沉入空間,看着那安靜躺在空間裡的茯苓、石斛、紫芝以及那兩株夢幻般的七葉花,心中稍安。
代價巨大,但收獲頗豐。
她已經改變了原書中的劇情,不知道會有多少未知的危險等着她,她資源多,才擁有更多的生機!
她緩緩閉上眼,強迫自己進入深層調息,恢複那幾乎枯竭的精神力。
然而,死死盯着她的張大鵬,竟從她身後走來,那雙細小陰狠的眼眸,死死盯着她蒼白的臉色。
“程瑤!”他聲音帶着刻意壓低的兇狠,“爺方才巡查,并未瞧見你。眼下觀你鬼鬼祟祟,呼吸急促,臉色比鬼還難看,是不是逃了?!”
這個賤女人,三番兩次壞他好事,還當衆揭穿他的心思,讓他顔面掃地,他必須将她徹底踩進泥裡,方解心頭之恨!
程瑤連眼皮都懶得擡,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張差爺的腦子裝的全是水嗎?我要是逃了,還回來作甚?你總盯着我一個弱質女流,是生怕我又發現你侮辱女子、或者躲在哪個角落當縮頭烏龜?”
“你放屁!老子撕了你的嘴!”張大鵬最恨她說這些,瞬間理智盡失,暴怒之下,揚起蒲扇般的大手,裹挾着風聲就朝程瑤的臉狠狠扇去!
這一巴掌若是打實了,以程瑤此刻虛弱的狀态,恐怕整個人都要被他扇飛。
就在那手掌即将觸及她臉頰的瞬間,一直看似無力、垂在身側的程瑤,右手倏地擡起!
她指尖夾着一根細如牛毛、閃着幽光的銀針,狠狠刺上他手掌。
張大鵬慘叫一聲,隻覺得掌心傳來一陣尖銳至極的刺痛,那痛感并不劇烈,卻帶着一種詭異的麻癢,瞬間沿着手臂竄了上去!
隻見掌心勞宮穴的位置,滲出了一滴微小的血珠,那針刺之感竟讓他整條右臂都有些發軟、使不上力氣。
“你……你這妖婦!你敢暗算我?!”張大鵬又驚又怒,握着刺痛的手腕,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而就在他吃痛縮手的同時,一道殘影閃過,他像被無形的巨力擊中,整個人摔了出去,半天動彈不得。
程瑤知是戰皓霆的暗衛出手了,她忙出聲,“手下留情。”
現在外界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一個差役因她而死,怕會引來麻煩。
得暗地裡解決,不能明着來。
宋澤等人便按兵不動——服從是他們的天職。
程瑤死命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得眼中淚水漣漣,又弄散了自己的頭發,衣服的領口再扯得歪斜了一些,咬破下唇,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副遭受了極大欺淩和驚吓的模樣。
然後,她驚慌失措地撲向差役所在的方向,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喊,聲音都劈叉了:
“救命啊!王捕頭!張大鵬他……他非禮我!他把我往草叢裡拖,我不從,他就打我!還要殺我滅口!”
變故陡生,所有人都驚呆了!
戰氏族人首先反應過來,尤其是幾個年輕氣盛的子侄,瞬間雙目赤紅,怒吼着就要沖上來:“張大鵬!你這畜生!安敢欺辱我戰家婦!”
“跟他拼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看向外邊的張大鵬,眼裡充滿憤怒和厭惡。
欺壓流犯常見,但如此下作地侵犯女犯,還當着全族人的面,簡直是人神共憤!
差役們也都愣住,看向張大鵬的目光複雜無比,臉上明顯露出了不齒之色。
張大鵬平日裡就好色貪杯,不久前想侵犯那邵雨桐,被程氏阻止未得逞,他就針對上了程氏,作為同僚,自是向着他的,他們睜隻眼閉隻眼。
可如今那位的傷勢好轉,張大鵬還膽大包天去侵犯程氏,未遂便要殺人,實在是作死!
“你血口噴人!”張大鵬氣得渾身發抖,指着程瑤,又急又怒,話都說不利索了,“明明是你用針紮我!你們看!我的手!”他舉起那隻還在隐隐作痛、微微顫抖的右手。
然而,那針孔細不可見,在昏暗下看不出來。
手臂倒是東一塊西一塊的淤青,像是自己摔的。
再看程瑤那副凄慘欲絕的模樣,他自己受的這麼點傷,還拿來誣蔑她,顯得卑鄙又可笑!
“夠了!”王捕頭一聲暴喝,臉色鐵青。
他目光銳利地在程瑤和張大鵬之間掃視。
他心知程瑤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柔弱,張大鵬也絕非善類。
這件事大概率是張大鵬挑釁在先,程瑤反擊并順勢潑了髒水。
但無論如何,張大鵬有前科,衆目睽睽之下,他必須維持表面的公正,不然這幫流放犯嘩變,他吃不了兜着走。
“張大鵬!你屢生事端,目無法紀,斷你三日水糧,路上給戰皓霆推車贖罪!戰家處罰解除,明日起恢複水糧派發!”
王捕頭喝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嚴厲。
“頭兒!她冤枉我!”張大鵬不甘地嘶吼。
“是不是冤枉,我自有判斷!你再敢多言,休怪我軍法處置!”王捕頭眼神冰冷,手已經按在了腰刀上。
張大鵬看着同僚們或鄙夷或冷漠的眼神,又看看王捕頭那毫不留情的态度,知道再争辯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他狠狠瞪了程瑤一眼,眼神怨毒。
他悻悻地退到一邊,捂着麻癢疼痛的右手,心中對程瑤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程瑤則被幾個戰家的女眷扶到一旁,低聲安慰着。
她垂着頭,肩膀微微抽動,仿佛還在後怕,實則是在極力平複因剛才劇烈動作和情緒調動而翻湧的氣血。
暗處宋澤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夫人這反應、這演技、這計謀,真是絕了!
這樣的女諸葛,以後給爺當軍師,爺如虎添翼!
程瑤感覺到一道深沉、複雜,帶着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怒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戰皓霆。
他靠坐在牆邊,雖然虛弱,但那眼神卻依舊銳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