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95章 戰争起
她想起邵雨桐之前的種種作為,忍不住又開口,語氣帶着譏諷:
“雨桐表姐不是一向挺有主意的嗎?既能得絕情谷主青眼,還能和國都的大人物聯系,前日往國都寄信我瞧見了的。
我看她對二房、三房也挺好的,外祖母,二嬸,你們怎麼不去求求她幫忙呀?說不定她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你們吃喝不愁了呢?”
這話如同提醒了戰老夫人和戰二娘,兩人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立刻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邵雨桐。
邵雨桐被這突如其來的聚焦弄得十分尴尬。
她如今自身難保,前日還被絕情谷當衆羞辱,哪裡還有什麼能力照拂别人?
外祖母和舅娘殷切的眼神,以及周圍族人若有若無投來的目光,讓她虛榮心作祟,不願在此時露怯,隻能硬着頭皮,強裝鎮定,用一種略帶矜持和神秘的語調說道:
“外祖母,二舅娘,你們别急。我才确實已與定國侯府的世子顧厲取得了聯系。他得知我的境況,想必不會袖手旁觀,總會照拂一二的。”
“顧厲?!”
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定國侯府,那可是京城頂尖的勳貴之家!權勢滔天!比起已經倒塌的戰王府,也不遑多讓!
頓時,衆人看向邵雨桐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起來,有驚疑,有探究,也有幾分難以置信。
她竟然真的和定國侯世子聯系上了?
而且聽這口氣,關系似乎還不一般?
邵雨桐迎接這些目光,不禁有些自得。
看吧,即便絕情谷抛棄了她,她邵雨桐,也依然是有價值、有靠山的!
……
翌日,黑壓壓的朝廷大軍,如同蔓延的烏雲,伴随着沉悶的戰鼓聲和軍隊行進時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朝着絕情谷方向緩緩推進,旌旗招展,氣勢磅礴。
然而,走到半路,趙擎猛地舉起右拳,隊伍緩緩停下。
他環顧四周,絕壁如刀削斧劈,其上枯枝虬結,宛如無數扭曲的鬼爪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太靜了,連一聲鳥鳴都聽不見。
“此地有古怪,後隊變前隊,速退!”他厲聲喝道,聲音在岩壁間碰撞,帶起一絲回音。
然而,已經太晚了。
他話音未落的刹那,腳下大地發出一陣沉悶的巨響,仿佛地底有巨獸蘇醒。
前方和後方同時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數十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木,被削尖了前端,帶着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從兩側山坡的密林中橫掃而出!
它們如同巨大的鐘擺,無情地砸入密集的騎陣。
“轟!咔嚓——!”
骨骼碎裂聲、戰馬瀕死的哀鳴、士兵短促的慘叫,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巨木過處,一片血肉模糊。
人馬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輕飄飄地飛起,又重重砸落,筋斷骨折者不計其數。
陣型瞬間被撕開幾個巨大的缺口,鮮血像潑墨般濺在褐色的土地和灰白的岩石上。
“穩住!舉盾!”趙擎目眦欲裂,拔刀怒吼。
他知道顧望川會設防線,但萬萬沒想到,會在離絕情谷還有一百裡的地方設!
而且,還做得如此隐密,暗探一點兒消息都沒探出來!
這猝不及防之下,瞬間就被收割了一大片士兵!
地面的震顫愈發劇烈,堅實的土地大片大片地塌陷下去,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陷坑,坑底密布着被毒液浸染得幽藍發亮的鐵蒺藜。
沖鋒在前的騎兵收勢不及,連人帶馬慘叫着跌入深坑,頃刻間便被穿透。
後續的士兵試圖勒馬,卻被更後面的同袍撞入坑中,疊羅漢般堆在一起,哀嚎聲從坑底陣陣傳來。
“嗖嗖嗖——!”破空之聲從頭頂襲來。
不是尋常箭矢,而是無數淬了毒的弩箭,如同飛蝗般從絕壁上的孔洞中激射而出,它們角度刁鑽,力道驚人,專尋盾牌的縫隙和铠甲的連接處。
箭雨覆蓋之下,舉盾的士兵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得踉跄後退,中箭者傷口迅速發黑潰爛,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陣法!是陰陽逆轉的煞陣!”随軍的老道士羅盤指針瘋轉,他噴出一口鮮血,嘶聲道,“将軍,巽位!生門在巽位!”
趙擎循聲望去,隻見東南方向霧氣似乎淡薄一些。
他揮刀指向那邊:“向東南,突圍!”
殘存的士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向東南湧去。
然而,剛沖出不到百步,地面再次異變。
無數絆馬索、鐵蒺藜從泥土中彈起,沖在前面的戰馬悲鳴着翻滾倒地,将背上的騎士狠狠甩出。
兩側岩壁突然打開無數暗格,噴湧出粘稠的、散發着刺鼻氣味的黑色火油!
火油劈頭蓋臉淋在士兵身上,随即,幾支火箭精準落下。
“轟!”
烈焰沖天而起,瞬間将那片區域化作煉獄。
被火油浸透的士兵成了一個個奔跑的火人,發出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瘋狂地揮舞手臂,直至蜷縮倒地,化為焦炭。
無數隐匿的機關被觸發,淬毒的弩箭如同飛蝗般從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地面塌陷,露出布滿尖刺的深坑,更有詭異的迷霧憑空湧現,遮蔽視線,擾亂方向!
沖在最前面的先鋒部隊瞬間陷入了混亂和死亡陷阱!
慘叫聲、馬嘶聲、機關運行的嘎吱聲不絕于耳!
空氣中彌漫開皮肉燒焦的惡臭,混合着血腥和硫磺味,令人作嘔。
濃煙與未散的火油黑煙混合,在山谷中盤旋不散,視線所及,一片昏天黑地。
耳邊充斥着自己部下垂死的呻吟、敵人仿佛來自幽冥的号角,還有那催魂奪魄的戰鼓聲。
趙擎的親衛在他身邊一個接一個倒下。
他本人的左肩也插着一支弩箭,右腿被落石砸中,傳來鑽心的劇痛。
他折斷弩箭,拄着卷刃的戰刀,半跪于地,環顧四周。
哪裡還有什麼精銳?
隻有地獄的景象。
斷肢殘軀随處可見,破損的旗幟在火焰中燃燒,倒斃的戰馬與士兵的屍體交錯疊壓,鮮血彙成小溪,汩汩流入陷坑,将那幽藍的鐵蒺藜都染成了暗紅色。
“不要慌,冷靜!”
“來人,列陣!”
将領們嘶聲大喊,試圖指揮士兵穩住陣腳,強行破陣,但士兵們根本聽不進去命令,如同無頭蒼蠅,在迷霧和陷阱中互相踐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