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哄騙
東跨院
袁雲裳不禁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主座上的辰王妃:「母妃,世子妃當真能來麼?」
不等辰王妃回應,翠玉先道:「世子妃這幾日每日都來東跨院門口給王妃請安,昨日世子話裡話外還勸王妃大度,兩府雖分了家,但到底還是一家人,王妃思來想去決定給世子一個面子,讓世子妃過來請安。」
她頓了頓又道:「王妃給了臉面,若世子妃不肯來,那世子妃日日來東跨院,意欲何為?」
袁雲裳掩嘴一笑:「若不來,隻怕要被戳脊梁骨,世子那邊也不好交代。」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左右,外頭傳虞之遙來了。
打扮得極素凈,鬢間金釵首飾全都被玉飾替換,臉上蒙著面紗,一隻手扶著丫鬟的手,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速度極慢。
辰王妃的視線落在了虞之遙臉上的面紗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耐著性子等人進了門,她才問:「好端端的怎麼臉上帶著面紗?」
虞之遙屈膝行禮後站起身,露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紅疹子,道:「在虞府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大夫說不見風休養幾日就不礙事了。」
辰王妃也沒繼續多問,點點頭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像極了一個慈愛的長輩盯著晚輩。
「你腿腳不便久站,坐下吧。」辰王妃狀似不經意地瞥了眼虞之遙的腿。
虞之遙硬擠出微笑,彎腰坐下,目光一擡正好看見了對面的袁雲裳,正沖著自己相視一笑。
這笑容,看著就礙眼。
「這段時間虞府的事牽制世子妃,來回奔波,世子妃著實辛苦了,你身子不好,暫時不必來東跨院請安,日後身子痊癒了再來也不遲。」辰王妃一邊說,手擡起捧著茶往嘴邊遞,抿了兩口又放下:「儘管從前有些小矛盾,我既是長輩,就該有容人的度量,不會與你計較的。」
話落,剛好裴曜就走了進來,見屋內氣氛正好,辰王妃又臉上帶著笑,他也跟著鬆了口氣。
「母妃。」
辰王妃揮手讓他坐下。
裴曜看了眼袁雲裳坐在左下手,虞之遙在右下首,他猶豫了片刻後朝著虞之遙走了過去。
見此,袁雲裳臉色微變。
「曜兒,我聽說西跨院那邊因為兩個姨娘和季側夫人有了爭執,還動了鞭子?」辰王妃擰眉,又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季側夫人的脾氣也改改改了,動輒打殺,像什麼樣子?」
裴曜同樣無奈,季如煙模樣不錯但這性子一點就著,確實有些粗鄙了。
「季側夫人是姨娘養大的,突然賜婚,猝不及防也沒來得及學規矩。」辰王妃再一次提到了季如煙的出身,也是在提醒裴曜,季如煙和虞之遙全都是太後賜婚的。
裴曜垂眸。
辰王妃瞧著他這一副模樣心裡就有氣,關於慈寧宮那邊的事,她現在是一個字也不能亂提。
果然還是偏向親娘!
「母妃,這其實是一場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側夫人雖有些直爽,但不會輕易出手。」虞之遙罕見地幫著季如煙說話,目光一轉落在了袁雲裳身上:「倒是袁姐姐一直住在東跨院,勞煩世子兩邊跑,確有些麻煩。」
話題扯到了袁雲裳頭上,袁雲裳立即捂著小腹:「母妃一個人在東跨院,我正好多陪陪。」
從虞之遙嫁過來之後觀察了幾次,發現了一個規律,辰王妃很抵觸慈寧宮那邊,但凡是慈寧宮所賜,辰王妃必定不喜。
她,和季如煙都不被辰王妃所喜。
裴曜夾在辰王妃和徐太後之間,左右為難。
正想著外頭傳宮裡來了馬車要接虞之遙入宮,虞之遙一愣,不一會兒昌公公來了,進門先行禮。
「老奴給王妃,世子,世子妃,夫人請安了。」
辰王妃擺手示意免禮。
昌公公站起身對著虞之遙道:「太後尋了個名醫,想讓世子妃入宮瞧瞧,馬車已經備好了。」
虞之遙聞言受寵若驚,腰杆子挺直了,嘴上道:「讓太後費心了。」
說罷站起身朝著辰王妃屈膝後,在丫鬟的攙扶下跟著昌公公入了宮,人一走,裴曜神色變得若有所思起來,匆匆找了個理由退下。
「母妃。」袁雲裳不禁有些委屈:「世子妃腿腳殘了,不能有孕,太後為何還要偏袒?」
辰王妃勾唇笑:「畢竟是太後親自選定的人,豈能隨隨便便被替換?臉面往哪擱?」
虞之遙第一次墜馬時傷的就很重,卻在很短暫的時間內臉上恢復如初,如今又戴上了面紗,若說沒有貓膩,她是萬萬不信的。
……
慈寧宮
蘇嬤嬤捧著新進貢的兩匹錦緞,一匹嬌艷正紅一匹湛藍,都是極鮮艷的顏色。
「今年的顏色過於俗氣了。」徐太後看了眼嘖嘖搖頭。
正閑聊著外頭傳虞之遙來了,一路被人用軟轎擡過來的,快到門口了才放下。
還是蘇嬤嬤主動上前迎上了虞之遙:「世子妃一路辛苦了。」
那態度極恭敬。
讓虞之遙險些有了錯覺,越發的忐忑,進了內殿後徐太後待她的態度也是溫和慈愛,才使得虞之遙懸著的心鬆了。
「臉怎麼蒙上了面紗?」徐太後關心道。
虞之遙立即解釋:「回太後,是不小心吃錯了東西,大夫說不礙事的。」
好在徐太後也沒多問,細心地問起了幾句家長裡短,虞之遙一一回應。
此時蘇嬤嬤領著個約莫五十來歲的婦人走進來,婦人打扮得很利索,走近了還能聞到身上淡淡的藥草味。
「這是莫大夫,醫術高明,快讓她幫你看看腿腳。」徐太後道。
虞之遙拗不過隻好點點頭,坐在椅子上露出了左腿,一道蜈蚣似的長長疤痕蜿蜒而下,足足小臂長,看上去怪嚇人的。
平日裡虞之遙隻要看見一眼就會忍不住發脾氣,但今日當著徐太後的面,她紅了眼眶,一副委屈模樣。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徐太後滿臉心疼,捏著手裡的帕子時不時擡起手擦了擦眼角。
虞之遙也沒想到徐太後會這般寬慰自己,哽咽搖頭。
很快莫大夫檢查之後道:「回太後,世子妃的腿在同樣的地方傷了兩次,想要恢復如初並不難,隻是需要一些時間。」
一聽腿腳還能恢復,虞之遙又驚又喜。
緊接著莫大夫又毫不留情的指出虞之遙除了腿傷之外,腹部受過重創,將來恐影響生養。
提到生養,虞之遙的心又一次提起來了。
「世子妃若要生養,也不是難事。」莫大夫語重心長地說:「我祖傳有一副秘葯,可助世子妃完成心願,一舉得男。」
能治癒腿還能一舉得男,虞之遙按捺不住,一把握住了莫大夫的手腕,激動萬分:「果,果真?」
「兩年之內,必能讓世子妃達成心願!」
說罷莫大夫還從懷中取出了一隻小小瓶子,倒下一粒丹藥遞給了虞之遙:「此物可緩解世子妃最疼不適,稍後我會開個方子,世子妃日日服用,萬萬不可鬆懈。」
虞之遙看著丹藥本有些猶豫,但轉念一想,堂堂太後根本沒有必要算計自己。
於是她一咬牙將葯吞了下去。
短短片刻她感覺渾身灼熱,也很快身上不痛不癢,就連臉上的傷也好了許多,胳膊上的紅疹即刻退下。
驚得虞之遙恨不得給莫大夫磕一個。
「莫大夫,這邊請。」蘇嬤嬤將人帶走。
臨走前還不忘將內殿其他人也一併帶走了,隻留下徐太後跟虞之遙二人,虞之遙猜到了徐太後肯定有話要說。
她忐忑不已。
「遙兒,你可知哀家為何要選你做世子妃?」徐太後問。
虞之遙茫然搖頭。
「你是個聰明人,哀家這是在給曜兒鋪路啊。」徐太後語重心長地解釋起來:「玄王如今最大的助力一半以上是來自虞府,外人都說哀家偏袒虞國公府一脈,可誰又知哀家心裡的苦。」
徐太後眼眶通紅:「虞家軍很多都是虞國公的舊部,貿然換不得,隻能是虞家人去代替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當徐太後目光牢牢盯住了虞之遙,一字一句道:「哀家和辰王妃隻能活一個!」
聽著這些話虞之遙心都快跳出來了:「太後……」
「想必外界一些傳聞你也聽說了,真真假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辰王妃一日不除,哀家也難將世子推上儲君之位。」徐太後握著她的手:「遙兒,你我之間是一條船上的人,哀家絕不能讓辰王妃挑選的人霸住了世子,遙兒,你可別讓哀家失望。」
原來這就是徐太後選自己的原因,一是拉攏虞府,取而代之。二是跟辰王妃打擂台。
「辰王妃此人最忌諱的便是和哀家攀比,你隻需要離間二人,至於其他人生養的子嗣,有哀家在一日,絕不會越過你。」
虞之遙聽得熱血沸騰,徐太後從鬢間拔下一支鳳釵插入了虞之遙發間:「遙兒,你可願意聽哀家差遣?」
撲通!
虞之遙跪了下來:「臣婦願聽太後差遣,萬死不辭。」
「好好好!」徐太後欣慰的將虞之遙給扶起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虞之遙聽的一愣一愣的,立馬應了。
話剛吩咐完外頭傳裴曜來了。
等裴曜進門時,徐太後和虞之遙分別坐在兩端,像是聊起了家常一樣,虞之遙垂眸聽著。
徐太後則規勸她大度,一擡頭看見裴曜進來,徐太後才止住了話,對著裴曜道:「哀家已經勸了皇上,重用虞定遠。」
虞定遠,虞之遙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