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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551章 慕容琛登基

  慕容熙駕崩的消息傳遍朝野,滿朝文武跪伏在地,哭聲震天。

  慕容琛一身重孝,跪在靈前,涕淚橫流,幾度哽咽到說不出話。

  “陛下!”他撲在靈柩上,聲音嘶啞,“父皇!您怎麼就這樣去了!兒臣還沒有盡孝,還沒有報答您的養育之恩!父皇……”

  他哭得幾乎暈厥,被左右内侍架住,才勉強穩住身形。

  太傅王烨跪在百官之首,冷眼看着這一幕,一言不發。

  三日前,他收到慕容熙的密诏,要他輔佐三皇子慕容炳登基。可密诏還沒來得及宣讀,慕容熙就“駕崩”了。

  緊接着,禁軍換防,皇宮被封鎖,他和幾個重臣被軟禁在各自府中,直到今日喪儀才被放出來。

  而那道密诏,已經不見了。

  内侍總管李培雲因沒人及時發現皇帝去世而被拿下,整個皇宮内外,都被清洗。

  王烨知道,一切都晚了。

  果然,喪儀之後,慕容琛便在含元殿召集百官,宣讀“遺诏”。

  “朕承天命,二十有三載……”新任内侍總管尖着嗓子宣讀,“今傳位于皇次子琛,望諸卿輔之、佐之,勿負朕望……”

  遺诏讀罷,慕容琛伏地痛哭,再三推辭:“琛德薄才疏,不堪大任。三弟聰慧仁德,當繼大統!”

  “殿下!”心腹大臣立刻出列,“先帝遺诏,豈可違背?殿下若不繼位,便是辜負先帝天恩!”

  “是啊殿下!國不可一日無君,請殿下以社稷為重!”

  “請殿下繼位!”

  一時間,大半朝臣跪伏在地,山呼請願。

  慕容琛淚流滿面,推辭再三,終于“勉為其難”地點頭。

  “既如此……琛不敢違先帝之命。”

  他站起身,接過内侍捧來的冕旒,戴在頭上。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淚水還沒幹,嘴角卻已經微微翹起。

  王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太傅。”慕容琛的聲音從冕旒後傳來,溫和而親切,“父皇生前常與孤說起,太傅是國之柱石。日後朝中大事,還要仰仗右相。”

  王烨沉默片刻,終于跪了下去。

  “臣……領旨。”

  他跪得很慢,像是膝蓋生了鏽。

  慕容琛登基後的第一道旨意,是“尊先帝遺願,大行仁政”。

  仁政的内容包括:減免賦稅、大赦天下、裁撤冗員、整肅吏治。

  每一件都說在百姓心坎上,每一件都挑不出毛病。

  可真正做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裁員,裁的都是三皇子的心腹。

  換上來的,全是他慕容琛的人。

  整肅吏治,整的都是質疑他的老臣。聽話的,貪再多也是“能臣幹吏”。

  至于減免賦稅,稅是減了,可各種“捐”卻多了。

  什麼“軍饷捐”“剿匪捐”“水利捐”,名目繁多,收得比稅還狠。

  短短半個月,朝中六部尚書換了三個,九卿換了四個,地方大員更是換了一大批。有的被貶為庶人,有的“榮養”在家。

  三皇子慕容炳被軟禁在皇陵,實質被打斷雙腿,關在個黑暗的房子裡,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朝堂上下,風聲鶴唳。

  這日早朝,慕容琛高坐龍椅,俯視群臣。

  “諸卿,朕登基以來,日夜憂思,唯恐辜負先帝重托。今日有一事,要與諸卿商議。”

  群臣肅立,無人敢言。

  慕容琛的目光掃過殿中,淡淡道:“北境戰事吃緊,各路諸侯蠢蠢欲動。朕思量着,該派一位得力的大臣,前往九幽州招撫戰家。”

  殿中一靜。

  招撫戰家?

  戰皓霆都要立國登基了,這時候去招撫?

  “戰皓霆骁勇善戰,其妻程氏,也是個了不起的女子。”慕容琛的聲音不緊不慢,“若能說服戰家歸順朝廷,朕不吝高官厚祿。諸位愛卿,誰願前往?”

  殿中鴉雀無聲。

  去九幽州招撫戰皓霆?

  那不是送死嗎?

  慕容琛等了一會兒,見無人應聲,有些惱怒,卻隻能壓下。

  “既如此,此事容後再議。”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先帝駕崩,朕深感悲痛。但國不可一日無君,朕拟于下月初八舉行登基大典。禮部要用心操辦,不可馬虎。”

  禮部尚書連忙出列:“臣遵旨。”

  “還有……”慕容琛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朕聽聞,有些人在背後議論,說先帝駕崩得蹊跷。還說朕的遺诏是僞造的。”

  殿中氣氛驟然緊張。

  慕容琛的目光變得淩厲,掃過每一個人。

  “朕不妨把話說清楚。武朝末代皇帝卷走武朝的财産入墓等死,武陵令便是開啟那墓室的鑰匙。隻要找到武帝陵墓,我們便能得到那筆财物。先帝将武陵令親手交給朕,是對朕的認可。”

  他的心腹大臣立即附和。

  “先帝英明。”

  “從今日起,再有敢非議遺诏者……”慕容琛聲音狠厲,“以謀反論,誅九族。”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琛看着那些低垂的頭顱,心中湧起一股快意。

  這就是權力。

  說一不二,生殺予奪。

  什麼父子親情,什麼兄弟手足,在權力面前,一文不值。

  退朝後,慕容琛獨自坐在禦書房裡,把玩着那塊武陵令。

  黑沉沉的令牌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涼,那些符文在燭光下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

  “戰皓霆……程瑤……”他喃喃念着這兩個名字,眼眸陰冷,“你們等着。等我湊齊五塊令牌,放出那個東西,看你們還能嚣張到幾時。”

  他把令牌收入暗格,又拿起另一份密報。

  密報上寫着九幽州的最新消息:戰皓霆定國号“華夏”,三月初九登基,同日冊封程瑤為後。

  “華夏……”慕容琛冷笑一聲,“神氣什麼,不過是流放之地的土皇帝罷了。”

  他把密報揉成一團,扔進火盆裡。

  火苗舔舐着紙團,很快将它吞噬殆盡。

  “來人。”

  “陛下。”心腹太監立刻跪伏在地。

  “傳定國侯顧立恒觐見。”

  “是。”

  太監退下後,慕容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如血,将整座皇宮染成一片暗紅。

  遠處的宮牆、殿宇、飛檐鬥拱,都籠罩在這片血色之中,像一座巨大的牢籠。

  他想起皇帝臨死前那句話——“大奉休矣。”

  慕容琛笑了。

  “父皇,您錯了。有朕在,大奉隻會更強。”

  ……

  三月初九,九幽州。

  天未亮,皇宮内外便已燈火通明。

  自山腳至宮門,沿途燃起三千六百盞長明燈,将蜿蜒的山道照得亮如白晝。

  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甲胄鮮明,槍戟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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