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7章 說的每個字都不浪費
“娘,古有佛祖割肉喂鷹,今有我為救外祖母獻身。”她嗓音暗啞帶顫,勉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不過一副軀殼罷了,我不甚在意。”
邊說着她邊給戰玉容使了個眼色。
戰玉容不是很懂,怔怔地任由她推開。
邵雨桐往屋裡走,卻在心裡默默計算着。
一步、兩步……
戰皓宸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心會忽然變得很難受,像是要失去什麼重要東西。
原本他也做不到眼睜睜地看着自己人受辱,于是,在戰玉容默數到二時,便要上前阻止。
可程瑤卻忽然拽住他胳膊,“你哥好像不對勁,快來看看。”
她倒也沒說謊,作為書裡死心塌地愛着邵雨桐的男配之一,邵雨桐即将受辱,戰皓霆也生出緊張心痛的情緒,呼吸都急促了。
程瑤覺得,她已經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軌迹,同樣的,她替戰皓霆兩兄弟擋一下,倆人或許就能擺脫書中劇情的控制。
隻不過,她想看看,沒有戰皓宸的英雄救美,邵雨桐她夠不夠狠,逼自己演下去。
當然,她也沒有那麼變、态看一個少女受辱,如果情況不對,她會阻止。
“大哥!”戰皓宸去看戰皓霆。
邵雨桐身形一僵,步子怎麼也邁不出。
他走了?
在所有族人當中,隻有戰皓霆兄弟倆最有血性,其他人對她動恻隐之心又如何?
他們權衡利弊,自身難保,是不會出手的。
她賭戰皓宸會救自己,他也的确動了,可程瑤一句話,就把他叫走了!
這讓她還怎麼演?
難道她真要委身給那猥瑣肮髒的男人?
戰玉容在她身後泣不成聲,“我的兒,你别去,你回來,讓娘去吧。”
邵雨桐咬着下唇,嬌軀輕顫,像暴風雨前随風飄搖的白蓮花那般可憐無助。
但下一刻,她又挺直了腰杆,毅然決然往裡邊走。
如果她失貞會讓那倆人心疼、憐憫,那就失好了。
真沒什麼大不了的。
屋内黑暗不透光,邵雨桐如同走入深淵地獄,卻又毫不退縮。
程瑤暗歎,行吧,你夠狠,你赢了。
她不想戰皓宸英雄救美,于是,她搶在他之前發聲。
“雨桐,你回來,我有法子能救老太太。”
邵雨桐腳步一頓,過堂風一吹,渾身發冷,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她也是怕的。
在乎的。
她雙腳發軟,幾乎是扶着牆往回走。
“你有法子,為何不早說?”她的語氣帶着質問。
程瑤心平氣和,“我也是現在才想起。”
邵雨桐忽然輕輕地笑了。
看來跟前這個女人,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
不簡單。
有意思。
她雙膝跪地,“大表嫂的救命之恩,雨桐沒齒難忘,日後定銜草相還。”
衆人驚愕,救命之恩?
也就是說,她若委身給了那差役,她會自盡?
為了救自己的外祖母,她竟能做到這一步!
貞烈孝順、不畏生死,這樣的女子,世間少有!
程瑤暗歎,不愧是書中的女主,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會浪費,短短一句話,就能讓所有人對她肅然起敬,太會收買人心了!
程瑤似笑非笑,“雨桐表妹記得我的好就行。”
“表嫂,雨桐将畢生銘記于心。事不宜遲,您快些救人吧。”
程瑤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生起火,煮了一一大瓦罐姜湯,讓人給老太太和戰二娘喂下去。
她其實沒有道理、也不想救這對婆媳,但戰皓霆好了以後,會清楚地知道,是她救了他的命。
那同理,她如果對這對婆媳袖手旁觀,他怕是會對她失望。
不要說治好,最少讓她倆傷情好轉些不是?
“隻喝姜湯能行嗎?”戰二爺質疑。
“您昨日喝了,是不是感覺精神好了許多?”程瑤道,“您看,淋了這麼多雨,大家也都很少生病。”
靈泉本就蘊含生機,再配以她加入的幾味藥材,溫而不燥,散寒而不傷正,喝了怎麼可能不好!
“胡鬧。”戰二爺喝斥,“姜湯是治風寒,淋雨喝了管用,可老太太是被車壓傷内髒和斷骨,能一樣嗎?”
程瑤懶洋洋的,“能不能先讓她試試呗,現在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不是嗎?”
戰二爺不吭聲了。
是啊,他們是犯人,不能離開隊伍,又在這大山裡,能去哪兒找人救老夫人?
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但馮纖纖死命攔着不讓喂。
“大家都知道姜是發物,祖母和我娘身上全是傷,喝了姜水,隻會加重傷勢。你這麼胡來,會害死她們的。”
“那就不喝吧。”程瑤無所謂。
她越是松弛,馮纖纖就越恨。
“你既答應救人,就要全力以赴。”
“這不是你攔着嗎?”
“你是不是除了姜湯,就沒有别的法子了?”
“啊。”
“呵。”馮纖纖冷笑,“我算看出來了,你就隻會熬姜湯。你拿外祖母和我娘的命在賭,萬一僥幸把她倆治好,你便赢得名聲,萬一治不好,也不能賴你,畢竟她倆傷得重。”
她言辭灼灼,“大哥鐵骨铮铮,一諾千金,愛民如子,無愧于天地;但你卻謊話連篇,偷奸耍滑,視人命如草芥,你配不上大哥。”
“我配不配得上,與你無關。”程瑤也沒生氣,甚至都不想多說一個字,“你們給我句話,老太太和二嬸治不治吧。”
“治!”戰錦默和邵雨桐異口同聲。
“不治!”馮纖纖和戰三爺、四爺一起發聲。
程瑤道,“那你們商量一下,少數服從多數咯。實在不行,也可以抓阄。”
“不用商量,大嫂你說得對,眼下我們沒有更好的法子治老太太,就試試。”
戰錦默說。
馮纖纖不敢相信,他居然會站在程瑤這邊,頓時,她心裡像紮了一根刺,“不能試,生姜是發物!”
戰錦默眼神透着厭惡,怒斥,“蠢貨,你看看大哥,天天都被喂姜水,他的傷勢有沒有惡化?”
衆人一愣,對了,要說傷勢重,誰重得過戰皓霆?
被打得皮開肉濺,全身骨頭都斷了,内髒也傷了,擡回來時一直吐血。
可現在,人不挺好的?
除了姜湯,也沒見程瑤喂他喝過什麼藥!
“那就試。”
“不行。”馮纖纖依然堅持,并且質問程瑤,“如果你沒治好祖母和我娘的傷,你怎麼辦?”
“哎喲,你這話倒是新鮮,哪個大夫治傷治病,會給病人保證說一定能治好的?我隻能說,我能讓她們醒來,傷勢好轉。”
“成,不能治痊愈,那至少治好三五成。”馮纖纖指着她,“你敢打賭嗎?”
程瑤也是被激起了火氣,“賭就賭。賭約是什麼?”
“賭你自請下堂,再賣身與我為奴。”
程瑤看着她,笑了。
這小賤人真是絲毫不放過往死裡踩她的機會啊。
“那如果我赢了呢?”
“我自請下堂,賣身與你……”
“我不需要你這個累贅。”
“你!”馮纖纖氣個倒仰,“你說什麼賭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