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12章 兒媳到底是何方神聖
黃鼠狼和金絲猴沒有追出去,隻是守在礦洞口,警惕地望着外面。
礦工們目睹了這一切,既感到解恨,又無比惶恐,蜷縮在最角落裡,大氣不敢出,隻期盼那些兇獸不要發現自己。
戰北山看着那些野獸守在礦洞門口,如同自己最忠誠的護衛,内心的震撼無可複加。
居然能馭獸傷人,他的兒媳,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過,鬧了這一出,隻怕會讓琉旭國高層震動,他得把自己藏好。
戰北山四處看了看,發現礦洞深處有一個廢棄的坑道,被坍塌的礦石堵住了大半,隻留下一條狹窄的縫隙。
他咬了咬牙,拖着殘破的身體,一點一點擠了進去。
坑道裡漆黑一片,彌漫着腐朽的氣息。
戰北山蜷縮在角落裡,外面嘈雜的喊叫聲有些模糊,耳中隻剩下自己激烈的喘息和心跳。
三年來,他早已習慣了黑暗。
習慣了疼痛。
習慣了絕望。
可此刻,他心底卻燃起火焰。
他現在不是孤身一人,兒媳的寵物會護着他。
再過不久,兒媳、兒子也會将他拯救出來。
屆時,他就可以回家了。
……
礦場大亂的消息,在駐紮在礦場外的軍營炸開。
傷兵們一一被擡回來,個個被抓得衣衫褴褛,身上的傷口翻着血肉,一道道細密又深的爪痕,透着股黑紫色的淤血,看着格外瘆人。
營地裡哀嚎一片,而篝火旁的私語聲徹夜未停。
“我親眼見的,老李那手腕被撓得骨頭都露出來了,他說那黃皮子會躲刀,還會看人的眼神!”
“何止是黃皮子?還有隻金絲猴,那模樣邪門得很,專挑隊長級别的咬,這不是成精了是什麼?”
“特娘的,這地方不能待了。”
流言像野草般瘋長,越傳越玄。
起初隻是說“野獸成精”,到了後半夜,便成了“礦場鬧鬼”。
“定是挖得太深,觸怒了山神!”一個老兵裹着破軍襖,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枯葉,“三十年前西邊的銅礦,也是挖穿了山腹,結果一夜之間,礦道裡的人全沒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士兵瞬間噤聲,篝火的光芒映着張張煞白驚恐的臉。
“那些黃鼬和猴子,根本不是野獸,是山神派來的使者,來收人的!”
“這地方不幹淨了,再待下去,咱們都得填礦坑!”
恐慌如同瘟疫,在軍營裡迅速蔓延。
值夜的崗哨頻頻出錯,甚至有士兵借着夜色,偷偷收拾包裹想逃,營中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加上之前管工集體跳崖的詭異事件,整個軍營都人心惶惶。
消息最終擺在了王城禦書房的案頭。
鎏金銅爐裡的檀香燃得正旺,卻驅不散殿内的凝重。
上首,國君指尖在奏折上輕點,面色沉郁。
下首,幾個老臣分列而立,氣氛肅穆。
“礦丁逃散三成,駐軍軍心浮動,這礦場,怕是沒法再開了。”戶部尚書聲音裡滿是焦灼,“隻是這赤鐵礦乃鑄兵之本,停工一日,便是一日的損失。”
丞相捋着花白的胡須,沉吟片刻,目光轉向欽天監監正:“依監正之見,此事究竟是何緣由?”
欽天監監正早已看過傷兵的卷宗,聞言躬身,神色鄭重:“回禀陛下,丞相。據報,那礦場是開采過甚,驚擾了山中靈物。如今流言四起,軍心民心皆不穩,若隻以武力鎮壓,怕是會适得其反,釀成更大的禍亂。”
國君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的意思是,需以陰德之事化解?”
“正是。”欽天監監正垂首,“當務之急,是安定人心。臣以為,應先令礦場停工數日,遣散部分礦丁,隻留少量人手清理。同時,速召德高望重的法師,攜法器前往礦場,設壇做法,驅邪鎮鬼,告慰山神。待異象平息,流言消散,再圖複工不遲。”
殿内靜了片刻,國君颔首,拍闆定論:“準。”
旨意迅速傳下。
三日後,礦場正式停工。
原本喧嚣的山谷安靜下來,隻餘下風吹過空礦道的嗚咽聲,竟真有幾分鬼氣森森。
與此同時,一隊車馬從王城出發,向着深山而來。
為首的是琉旭國最出名的法師,身着杏黃道袍,手持桃木劍,身後跟着一衆弟子,擡着法壇、香爐、符咒與鎮山印。
士兵們看着這副陣仗,臉上的恐懼稍減,卻又多了幾分敬畏。
他們望着深山方向,竊竊私語:
“法師來了,這下該能鎮住那些邪祟了吧?”
“但願山神息怒,别再降禍了……”
隻是那片被鮮血浸染的礦場深處,仿佛有一雙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着這一切。
戰北山因此得以休息。
他一個人蜷縮在礦洞底部,離别的礦工遠遠的。
他穿上黃鼠狼不知從哪裡扒拉的一件棉襖,雖破,但保暖;身下鋪着金絲猴給的一張皮子,他躺在上面,沒人發現,起身了就收起,藏到石頭縫裡。
而那兩隻小家夥,總有辦法避開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跟前,給他送來食物,餅子、饅頭、面包、肉幹等,有時居然還有幾個野果。
戰北山每次都吃完。
吃和住依然簡陋,身上的鞭傷潰爛發炎,痛徹心肺。
但與先前相比,他感覺已置身天堂。
程瑤回到治所,人已有些疲憊。
瞬移兩千裡,又控制那麼多人和兩隻野獸,她的精神力損耗得七七八八,才要趕着回來。
天色已暗,議事廳内燈火通明。
戰皓霆正和幾個将領商議軍務,見她進來,深眸乍然亮起。
他迫不及待趕人。
“諸位辛苦,今日到這裡,明日再議。”
衆人一愣。
不是,剛提的那幾點,王爺還沒明下,就這麼退了?
但見他滿心滿眼都隻有王妃,大家又覺得可以理解,便行禮退下。
戰皓霆大步走向程瑤,一把握住她的手。
“去哪兒了?”
程瑤小聲說,“去了琉旭國。”
戰皓霆心頭一緊。
“如何?”
程瑤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道:“進去說。”
兩人進了内室,關上門,程瑤将琉旭國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戰皓霆靜靜聽着,面上不動聲色,可程瑤能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攥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