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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351章 他堅定的維護

  說罷,她轉身便欲門口走去。

  然而,一隻溫熱而有力的大手,從旁伸出,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戰皓霆一直沉默地聽着兩個女人的交鋒,表情深沉難辨。

  此刻他擡起眼,目光緩緩掃過屋内衆人,最後,落在了臉色依舊難看的姜紅玉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威嚴:

  “姜副将,以及諸位,”他開口,字字清晰,“有件事,或許當說明白。你們口中那位沽名釣譽、惡心的雷鋒……”

  他停頓了一下,握着程瑤的手緊了緊,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就是她,我的夫人,程瑤。”

  這句話,如同驚雷,再次在屋内炸響。

  蕭福、宋澤知情,程百金、孫鐵匠卻都是第一次聽聞,愕然睜大了眼睛。

  姜紅玉臉上血色盡褪。

  他要為夫人出頭,來教訓她了!

  戰皓霆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釘在姜紅玉臉上:“她以‘雷鋒’之名行善,積累名聲,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我,為了戰家着想。

  她指引那些走投無路的流民來九幽州找我,是想在我與那些同樣掙紮求存的百姓之間,提前建立聯系,一份香火情。

  她希望,有朝一日,這些微小的善意與關聯,或許能彙聚成河,成為我的助力,成為我們在這亂世中立足的根基之一。”

  他的語氣越來越沉,帶着攝人的壓力:“她做這一切,殚精竭慮,步步為營,都是為了我。她跟着我,從京城到流放路,吃過的苦,受過的累,擔過的風險,遠比你們看到的、想象的要多得多!”

  “若是諸位覺得,她行事不知輕重,覺得她婦人之仁……有任何想法,可以直接來與我提!與我說!我戰皓霆,洗耳恭聽!”

  他握着程瑤的手,将她輕輕拉回自己身側。

  “但是,”他的聲音轉冷,“不要再讓我聽到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質疑她,為難她,或者給她難堪。”

  “她為我,為戰家做的,已經太多。若她因我之故,還要在此地,被自己人誤解、指責,我戰皓霆,百死難辭其咎!”

  屋内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戰皓霆的維護,如此直接,如此強硬,甚至帶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這不僅是在為程瑤正名,更是在明确地劃分界限,确立程瑤不容侵犯的地位。

  姜紅玉呆立在原地,如遭雷擊。

  戰皓霆的目光銳利如刀,仿若剖開她那狹窄醜陋的内心,一種混合着恐慌、刺痛、羞恥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

  她猛地跪倒在地,不是單膝軍禮,而是朝着程瑤雙膝着地,聲音顫抖:

  “夫人恕罪!末将該死!末将不知……不知夫人就是雷鋒!末将隻是就事論事,絕無冒犯夫人之意!末将該死!請夫人責罰!重重責罰!”

  她匍匐下去,額頭幾乎觸地,身體微微發顫。

  這一次她是真的慌了,不是怕懲罰,而是怕某種更重要的東西,就此失去。

  程瑤低頭,看着跪在自己腳邊、姿态卑微的姜紅玉,心中毫無波瀾。

  她想從戰皓霆掌中抽出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姜副将。”

  戰皓霆的嗓音,帶着更傷人的、公事公辦的疏離。

  姜紅玉渾身一顫,擡起頭,眼中帶着希冀和哀求。

  “你今夜情緒不穩,言行屢屢失當。去,負重夜跑百裡。什麼時候冷靜下來,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回來。”

  負重夜跑百裡!

  這是軍中懲罰犯錯士兵的常用手段,對于姜紅玉這等身手的人來說,體力上并非不能承受,但在此刻,在這種情境下,這個命令代表的含義,遠比肉體的懲罰更重。

  尤其是那句“什麼時候冷靜下來,想明白了”,比直接扇她耳光,都要痛徹心扉,羞恥難當。

  更像是一把鈍刀子,慢慢割着她的心。

  将軍覺得她不冷靜,覺得她被情緒左右了!

  他……察覺出她的小心思了!

  姜紅玉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心髒已經被各種情緒沖擊得麻木,她機械地、重重地叩首:“末将……領命。”

  戰皓霆不再看她,牽着程瑤,轉身,掀開門簾,徑直離開了這間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戰營。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姜紅玉還保持着跪伏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

  隻有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偶爾滾落、迅速沒入地上灰塵的淚滴,顯示着她内心的滔天巨浪。

  蕭福走上前,重重地歎了口氣,低聲道:“紅玉啊紅玉……你今日,是真的糊塗了。你自己心裡那些彎彎繞繞,自己或許看不清,但别把别人都當傻子啊。”

  程百金和孫鐵匠對視一眼,拍了拍姜紅玉的肩膀,卻也不知該說什麼,默默離開了。

  宋澤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走到姜紅玉身邊,停下腳步,看着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狼狽不堪的同僚,聲音依舊平闆,卻字字如刀,紮在姜紅玉心上:

  “主子早就說過,見夫人,如見主子。你給夫人難堪,就是打主子的臉。”

  他沉默了下,又道,“人要是被妒意蒙蔽了雙眼,再怎麼優秀,那副嘴臉也是難看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沒入門外黑暗的風雪中。

  戰營内,隻剩下姜紅玉一人,和一盞即将燃盡的油燈。

  燈光搖曳,将她孤獨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扭曲,晃動。

  她終于緩緩擡起頭,臉上濕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是淚。

  她面色慘白,眼神空洞,唯有那緊握的、指節發白的拳頭,顯示出她的痛苦與掙紮。

  ……

  西廂房的木闆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屋内比戰營更顯簡陋,隻一桌兩凳,一張鋪着厚厚幹草和粗布的土炕。

  小小的油燈擱在桌上,光線比戰營那盞更加昏暗,勉強勾勒出屋内簡單的輪廓,将大片陰影留給角落。

  程瑤走到炕邊,背對着門口,靜靜地站着。

  她的背影在昏黃跳躍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挺直,也格外疏離。

  戰皓霆站在她身邊,沉默無言。

  他在無數的絕境中能從容應對,面對如今混亂的局面,他運籌帷幄,指點江山,命令有條不紊的下達下去。

  他是将士們的主心骨,是他們的天和地。

  可他面對這沉默的、背對着他的纖細身影,他心頭卻有些無措和慌亂。

  他遲疑了下,他手輕輕搭上程瑤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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