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36章 兩千鐵騎
她約莫二十歲,身着黑色勁裝,外披銀狐大氅,長發高束,不施粉黛。
眉目英氣勃發,眼神冷峻如刀,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鋒,劍身寒光凜冽。
她背脊挺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霸氣。
這女子目光掃過顧立恒和他的親兵,最終落在戰皓霆身上,眼中閃過難以察覺的關切,随即又恢複冰冷。
她用劍指着顧立恒,聲音清脆而淩厲:“朝廷大軍怎會在此與流放犯人接觸?你定是冒充的山賊,在此劫掠百姓!本姑娘今日便要為民除害!”
顧立恒氣得渾身發抖。
他堂堂定國侯,北境主帥,竟被一個商賈女子指着鼻子罵作山賊!
“放肆!”趙銘忍無可忍,上前一步,厲聲呵斥,“你不過一介商賈,有什麼資格拿武器?還要殺人?嚣張至此,是不把朝廷和聖上放在眼裡!趕緊束手就擒,否則,朝廷大軍必将鏟平四海商行!”
這話震懾力十足,足以吓退尋常商賈。
但那女子聞言,卻是笑出了聲。
“别以為本姑娘不知,朝廷大軍在絕情谷大敗,死傷慘重。後又軍中嘩變,士兵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散的散,十不存九!你還拿大軍來壓我?實在可笑!”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般掃過顧立恒:“若本姑娘所料不差,你便是顧立恒顧将軍吧?怎麼,不在軍營養傷,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是要抓流放犯人充軍功,好回朝中交代?”
這話句句誅心,直戳顧立恒痛處。
顧立恒臉色鐵青,兇口氣血翻湧,幾乎要噴出血來。
他死死盯着那女子,又看向戰皓霆,眼中滿是怨毒和難以置信。
他軍中嘩變是昨日之事,這女子居然今日便知了他的底細!
“你究竟是何人!”顧立恒嘶聲問。
女子冷冷一笑:“四海商行,燕七。”
燕七。一個簡單的名字,卻讓顧立恒心中又是一震。
四海商行有“七燕”之說,是商行中七位最核心的人物,各掌一方。
這燕七排行最末,卻是最神秘的一位,傳聞她掌管商行的武裝力量,手段狠辣,行事果決。
“燕姑娘,”顧立恒強壓怒氣,“本侯确實是顧立恒。此來并非劫掠,而是……”
“而是什麼?”燕七打斷他,目光如電,“而是來抓戰将軍還是戰夫人?顧侯爺,戰将軍雖然被流放,但朝廷并未定他死罪。你私自抓人,是何居心?”
這話說得太狠,顧立恒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跄。
“侯爺!”
若不是趙銘及時扶住,恐怕已經倒地。
顧立恒擺擺手,用袖子擦去嘴角血迹,垂眸掩去眼裡的兇狠。
他知道,今天的事無法善了。
四海商行明顯是站戰皓霆一邊,這兩千鐵騎若是動手,他們這些人一個都别想活。
但他不甘心!他是定國侯!是北境主帥!怎能被一個商賈女子如此羞辱!
“燕七……”顧立恒喘着氣,聲音嘶啞,“四海商行是要與朝廷為敵嗎?”
燕七冷笑:“與朝廷為敵?顧侯爺,你代表不了朝廷。你如今兵權盡失,自身難保,還是想想怎麼回朝中交代吧。”
她手一揮,那兩千鐵騎,将顧立恒和五十名士兵團團圍住。
顧立恒的臉色從鐵青轉為煞白,又從煞白轉為死灰。
哪裡是什麼商人,不過是借着四海商行的掩飾罷了!
那股鐵血氣息,那股殺伐之意,動作整齊劃一,這才是真正的軍隊,真正的精銳之師!
強悍得讓人絕望!
“戰皓霆!”顧立恒的聲音嘶啞,夾雜着震怒,“囤積私兵,調動軍隊,圍攻朝廷命官……你這是明目張膽要反了?”
他這話說得聲色俱厲,但仔細聽去,那聲音裡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戰皓霆盤膝而坐,寒風吹拂着他破舊的衣袍,卻吹不彎他挺直的脊梁。
“顧侯爺言重了。”他的聲音依舊平淡,“這些不過是四海商行的護衛,路經此地,見有山賊冒充朝廷命官,欲行不軌,這才出手相助。何來軍隊之說?何來反叛之說?”
“山賊?”顧立恒氣笑了,“本侯堂堂定國侯,北境大軍主帥,你竟敢說本侯是山賊?”
“顧侯爺若是主帥,”戰皓霆淡淡道,“請出示虎符印信。若是拿不出,那與山賊何異?”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顧立恒臉上。
虎符!
印信!
他已經丢了。軍中嘩變時,他昏迷不醒,他虎符和主帥印信都不知所蹤。
他此次隻帶了親兵出來,根本沒有正式的調令和憑證。
戰皓霆明知道他拿不出,故意羞辱他!
“戰皓霆!你休要猖狂!”顧立恒雙目赤紅,“你别以為你囤了幾個兵,就能翻出天去!與朝廷為敵,是以卵擊石!朝廷大軍百萬,碾死你們如同碾死螞蟻!”
這話說得兇狠,但在兩千鐵騎的包圍下,卻顯得色厲内荏。
燕七聞言大笑起來。
她的笑聲清脆悅耳,在風雪中傳出去很遠。
“以卵擊石?朝廷大軍?顧侯爺,您是不是忘了,您所謂的朝廷大軍,已經死的死逃的逃,您成了光杆子主帥?您所謂的百萬大軍,現在在哪兒呢?在國都?在北境?還是指那些逃兵?”
她勒馬向前幾步,俯視着顧立恒,眼神睥睨:“要不要碰一碰試試?看看是誰以卵擊石?”
說着,她猛地一揚手。
“唰……”
兩千鐵騎齊齊拔刀。
“圍!”
兩千鐵騎齊聲應喝,聲震四野。
騎兵們訓練有素,瞬間分成數隊,如臂使指,眨眼間便将顧立恒和他的三十餘名親兵團團圍住。
馬蹄踏雪,長刀出鞘,寒光映着雪光,凜冽如冬。
雪亮的長刀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刀刃破開寒風,發出低沉的嗡鳴。那股濃烈的殺氣如有實質,瞬間籠罩了整個村子。
村民們吓得癱軟在地,戰家族人也面色慘白,連王捕頭都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顧立恒的士兵們更是面如土色。
他們背靠背縮成一個小圈,手中刀劍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雖是精銳,但面對十倍、百倍于己的敵人,那種絕望感如潮水般淹沒心神。
趙銘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護在顧立恒身前,眼中滿是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