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側夫人
淩老太爺勸她莫要衝動:「如今你和太後之間的爭鬥,比的就是耐心,你將世子養大,視如親生何嘗不是讓太後忌憚?」
「太後大權在握,能給的幫助遠比你多,加之太後必有心拉攏世子,而你要做的就是等。」
「太後做的越多,將來錯的越多。」
「十幾年的養育之情是無法抹滅的。」
一句句勸說鑽入了辰王妃的耳朵裡,她深吸口氣才將煩躁和不安一點點的壓制。
最終宛若平靜的湖面,掀不起一絲絲的漣漪。
「父親,是女兒無用愧對淩家。」辰王妃面露愧疚,她讓淩家隱忍多年,如今連個側妃之位都不能許給淩家,她心裡酸澀難忍,又有些懷疑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就不該冒死去幫慈寧宮那位。
若水中撈月一場空,辰王妃已不知該如何面對淩家的列祖列宗了。
砰砰!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辰王妃的話
「王妃,世子已經回王府了。」是翠玉的聲音。
辰王妃拿出帕子擦拭眼角,朝著病榻上的淩老太爺說:「女兒不是其他幾個無能王妃,會任由那位捏搓,大不了魚死網破!」
她也絕不會讓任何人牽連到了淩家。
說罷起身朝著淩老太爺行禮之後便離開了淩家,天色漸黑,冷風刮刺的辰王妃也越來越清醒。
上了馬車後翠玉道:「王妃,太後給世子定了個側夫人,季家二房的庶出四姑娘,季如煙,生母是季二夫人身邊的丫鬟開臉做了姨娘,至今還跟在季二夫人身邊侍奉。」
已經被壓制下去的情緒瞬間又一次迸發出來,辰王妃險些兩眼一抹黑,差點兒就栽倒了。
「你,你說什麼?」辰王妃咬著牙,嘴裡嘗到了血腥味,尤為不可思議。
徐阮竟讓一個丫鬟的女兒給裴曜做側夫人?
這不是狠狠的打辰王府的臉面麼?
京城那麼多的貴女,選誰不好?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回到辰王府,辰王妃步伐匆匆,進了正堂卻並未看見裴曜。
她訝然:「世子呢?」
管事的回應:「回王妃話,世子從宮裡回來就回書房了。」
回書房?
辰王妃猜測肯定是裴曜也被氣著了,每次裴曜遇到什麼事都會一個人躲在書房,要麼寫寫畫畫發洩,要麼一坐就是大半天沉思。
「王妃,太後真是糊塗了,一個虞六姑娘還不夠麼,又來了個季四姑娘。
」翠玉撇撇嘴,頗有些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關是這兩門婚事聽著就叫人惱火。
辰王妃嘴角彎起冷笑:「不過是為了同我置氣罷了,想要我入宮卑微求她,做夢!」
一路趕往書房,果然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
她邁上台階,侍衛見她來並不阻攔,而是敲了敲門提醒裡面的人,不一會兒門開了。
是裴曜親自站在門口:「這麼晚母妃怎麼來了?」
「聽聞你在宮裡又被賜婚了?」
按理,裴曜身為世子是可以有一個正妻兩個側夫人的,至於妾室可以不限數量。
但隻有正妻和側夫人是可以記錄在冊的,也被允許封誥命,隻是級別不同罷了。
裴曜見屋外刮著風,又見辰王妃臉色被凍得通紅,索性敞開了門將辰王妃先迎進去:「外頭冷,母妃先進來吧。」
進了門,果然暖和了許多。
書房內四面牆都擺放著無數本書籍,還有書桌上不曾收起的筆墨,紙下畫了一半的山水畫。
辰王妃隻是看了眼就收回神色,和她預料的一樣,她擡起頭看向了裴曜:「曜兒,季四姑娘出身卑微,太後怎會將此人賜給你?」
說到這裴曜想起了徐太後的話:「曜哥兒,季家大房和三房皆淪落,唯這個季長浚頗有些出息,又深得玄王信任,季二夫人和長公主關係更是交好,可惜季二夫人膝下無女,幾個庶女中隻有四姑娘還算有些臉面。」
「曜哥兒,做人眼光要長遠些。」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正是這一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成功地說服了裴曜,他認定了徐太後這是在為了自己鋪路。
一點點地將裴玄的勢力拉攏過來。
他如今的對手隻有裴玄一人。
所以,裴曜心甘情願地妥協了。
「曜兒?」辰王妃見對方遲遲不回應,皺起了眉輕輕提醒。
裴曜回過神,嘴角扯了個微笑:「事已至此,隻能從命。」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就像是大鎚子敲在了辰王妃的心口上,令她瞬間愕然:「在鄆城,多少姑娘想要嫁給你,我是一個也不曾看上,生怕委屈了你,入了京後你的婚事我插不上手我不怨,好歹有個高門貴女,與你有幫助也好,如今……」
翠玉見辰王妃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私下拽了拽對方的衣袖提醒。
辰王妃的話戛然而止,回想起了淩老太爺的叮囑,兇膛起伏將怒火給咽了回去:「你說得對,事已至此隻能從命了。」
她起身,神色柔和:「曜兒,剛才是母妃一時著急,如今想想你也不易,不能得罪她。」
裴曜緊繃的神色也是漸漸舒緩。
辰王妃從書房離開,臉色陰沉得厲害,手也不自覺地攥住了翠玉的手,翠玉吃痛硬是咬著不敢吭聲。
走遠了,辰王妃緊繃的情緒才洩露,擔憂道:「我剛才瞧著世子對太後並無半點怨恨不滿。」
按理,裴曜即便是不得不同意納了季四姑娘,私底下面對自己時也該抱怨幾句徐太後的所作所為。
可近日,完全沒有要提的意思。
「翠玉,我覺得世子變了。」
漸漸地脫離了掌控。
翠玉急忙安撫:「世子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您事事都為了世子著想,世子會體諒您的。」
話雖如此,辰王妃就是安靜不下來。
次日
季家四姑娘做了辰王世子的側夫人這件事傳開了,徐太後甚至還叫人給季二房送了些賀禮。
金銀珠寶,樣樣都有。
季二夫人摸了摸眼皮,有些不解。
好在金昭長公主親自來了一趟,屏退左右解了惑,季二夫人才恍然大悟,忙對著金昭長公主道謝:「說起來還真要謝謝太後替我解了這樁心頭事,咱們家這位四姑娘仗著年輕貌美,是有些脾氣,我膝下無女,二爺偏疼四姑娘些,托我找了好些戶人家,嘴上不說卻也遲遲沒有答應這門婚事。」
季二爺和季二夫人剛成婚時感情並不好,是後來患難見真情,一點點磨合下來才有了如今。
季二夫人又是嫡母本該替庶出找婚事,隻是按照季如煙的身份,做個七品官員家嫡子的正頭夫人已是不易。
但季如煙心氣高怎麼說都不肯。
為此季二爺還訓斥過季如煙,雖從未對季二夫人因為婚事紅過臉,可對季二夫人來說不願意因為一個庶女影響了夫妻感情。
這不,正愁得慌呢,太後就解決了此事。
她恨不得當場就給徐太後磕一個。
「既是側夫人,倒也不必擡舉。」金昭長公主提醒。
季二夫人一點就透徹,連連點頭。
聞訊而來的季如煙滿臉都是興奮,連丫鬟都攔不住,便跑了過來,見著長公主在此時,心中一慌,趕緊屈膝行禮:「給長公主請安。」
「倒是個機靈貌美的姑娘。」金昭長公主笑著誇了幾句,從手腕褪下一隻成色還不錯的玉鐲套在了季如煙的手腕,季如煙受寵若驚,卻見金昭長公主已起身:「本宮話已帶到,先行一步。」
眾人起身恭送長公主。
人一走,季如煙兩隻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抑制不住興奮:「母親,我當真可以做辰王世子側夫人?」
她曾遠遠見過一眼辰王世子,驚為天人,又是天潢貴胄,哪怕是側夫人也比七品官員家嫡子媳婦強一百倍!
季二夫人還未開口丫鬟就提醒季二爺回來了,她及時閉嘴,折身返回了屋子。
不一會兒季二爺撩起簾子進門,季如煙嘰嘰喳喳對季二爺說個不停,話裡話外都是對這門婚事的滿意。
卻不見季二爺難看的臉色,一遍遍反問:「你當真願意嫁辰王世子?」
季如煙點頭,生怕季二爺不願意甚至是跪了下來了,朝著對方磕頭:「父親,這婚事是太後所賜,女兒倍感榮幸,此生非世子不嫁。」
在她看來,這就是太後看上自己了,所以才會將自己許配給了辰王世子。
見她如此執拗,季二爺嘆了口氣,轉過頭看向了季二夫人,對方也是一臉無辜。
「你先回去。」季二爺打發了季如煙。
季如煙的心思根本不在季二爺身上,高高興興扭頭就走,連禮數都忘了。
屋子裡就剩下二人,季二夫人緩緩開口:「我並未插手此事。」
季二爺搖搖頭:「我知道,此事與你無關,你我之間說這些不是見外了麼。」
他彎腰坐下心情極複雜:「太後將如煙賜給世子,究竟是何意?」
在辰王世子不曾入京之前季二爺一直堅定不移地站在玄王府這邊,但今日賜婚,著實讓他一頭霧水。
玄王和辰王可是競爭對手。
將季家女兒賜婚給辰王府,難不成是想要季家二房支持辰王世子?
季二夫人見丈夫並不是因為季如煙做側夫人生氣,而是摸不透上位者的心思苦惱,分清緣由後,她才鬆了口氣。
「罷了罷了,如煙對婚事一次次不滿意,如今滿意了,將來如何也是她的造化。」季二爺勸說季二夫人不必厚待,就按照庶女的規格準備就好。
「就聽二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