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65章 他的愛意值一文不值
他以為她在北狄,以為她在戰皓霆身邊。
可她來了,就站在對面的街角。
陽光灑在她身上,像一幅他看了無數遍、卻從未真正看夠的畫。
一眼萬年!
他腦中浮現這幾個字時,他心裡有一個聲音說,你完了!
而這時,邵雨桐挽着顧厲的胳膊跨過門檻,出來迎接顧望川。
邵雨桐臉上挂着得體的笑,正要開口喊“顧谷主”,目光掃過街角,笑容僵住了。
程瑤站在那裡。
不是幻覺,不是認錯人!
那個女人就站在街角,目光沉靜。
她身姿娉婷如月下青荷,素衣随風微拂,衣袂流轉間自帶仙氣,美得不似凡人。
邵雨桐的臉刷地白了。
她松開顧厲的胳膊,轉身就往裡跑,裙角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踉跄着扶住門框,瘋了一樣往院子裡沖。
程瑤動了意念,瞬移進去。
邵雨桐剛跑到跨院的月亮門,眼前一花,程瑤已經站在她面前。
兩支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
“砰砰砰!”
程瑤擡手便射。
第一槍左臂,第二槍右臂,第三槍左腿,第四槍右腿。
邵雨桐撲倒在地,血從四個傷口湧出來,在青磚地面上洇開,像一朵急速綻放的紅花。
她趴在那裡,疼得渾身發抖,嘴裡無意識地發出慘叫。
程瑤蹲下,一隻手捏開她的嘴,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将裡面的藥粉全部倒了進去。
邵雨桐的喉嚨被嗆得發出咕噜聲,藥粉混着唾液和血絲咽下去一部分,還有一部分糊在舌根和上颚上,苦得她胃裡翻湧。
顧厲追過來時,正看到邵雨桐在地上翻滾,他的臉漲成紫色,嘴巴大張着,像是在喊又喊不出聲。好半晌,他才大喝一聲:“住手!”
程瑤轉過頭,擡手,槍口對準他的眉心。
顧厲渾身僵住。
他不看那黑洞洞的槍口,滿眼隻有程瑤那張絕美的臉,心跳漏了一拍。
程瑤也沒有扣扳機。
她看着顧厲,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慢慢彎起,彎出一個妩媚的、帶着鈎子的笑。她收了槍。
顧厲的心髒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然後松開,血液湧回兇腔,砰砰砰地跳,跳得他耳膜發脹。
他怔怔地看着程瑤,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她對他笑了。
她沒對他開槍,還對他笑!
笑得那樣勾魂攝魄!
邵雨桐正痛不欲生,但系統的提示音再次往她身上紮刀:【叮,顧厲對程瑤愛意值上升,當前30%。】
什麼!
邵雨桐的指甲摳進青磚縫裡,指甲蓋劈了,血滲出來,她感覺不到疼。
但讓她更疼的是身體。
程瑤喂她吃的藥開始發作了。
她感覺無數隻螞蟻在她體内爬行,從骨頭縫裡鑽出來,順着血管往四肢蔓延,癢,痛,麻,三種感覺攪在一起,攪成一種讓人恨不得把自己皮扒下來的折磨。
心髒像被萬箭穿心,每一支箭都穿透兇膛,在心髒裡攪動,再拔出來,再射進去。
“啊!程瑤,你給我吃了什麼!”邵雨桐發出不似人類的慘嚎,“痛死我了!”
程瑤嘴角勾起個冷冷的弧度。
這是她問吳郎中要的百蟻噬心散,中毒者全身如同被百蟻啃噬,癢痛麻痹,心髒又如同萬箭穿心,足足痛夠四十九天,才會化作一灘血水。
邵雨桐手段歹毒,險些害死那五萬将士,她值得這待遇。
邵雨桐的慘叫聲尖銳刺耳,如同厲鬼哀嚎,響徹整個定國侯府。
血從她的嘴裡湧出,混着胃液和沒消化完的午飯,吐了一地。
顧厲終于把目光從程瑤身上移開。
他看着地上的邵雨桐,手腳四個洞,滿身是血,臉漲得發紫,嘴裡吐着血沫,像一條被丢上岸的魚,在泥地裡垂死掙紮。
她好慘!
不過,程瑤對她如此之狠,唯獨沒對他出手!
顧厲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對他有好感嗎?
她槍口對準了他的眉心,又放下了。
她還對他笑了。
顧厲覺得自己的心髒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手腳都有些抖,他的愛意值在飙升。
【顧厲對程瑤的愛意值在上升,40%,45%,50%……】
系統還在播報,但邵雨桐已經聽不清了。
她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的痛苦和心裡的絕望攪在一起,就像把她整個人碾碎、揉爛、踩進泥土裡。
她張嘴不停地吐血。
顧厲鼓起勇氣問程瑤,嗓音也是抖的,“為何不對我動手?”
程瑤臉上的笑容加大,如同春天裡開得最盛的那株桃花,粉嫩嫩,嬌滴滴,看一眼就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熱氣。
“你自是與他人不同的。”她的聲音又嬌又軟,每個字都像裹了蜜,黏糊糊地粘在顧厲的耳朵裡,他整個身體都酥了半邊。
剛進來的顧望川,聽得一清二楚。
顧厲的眼神,仿佛黏在程瑤身上,像被她勾住了魂。
程瑤也對顧厲笑,笑得妩媚、甜膩。
顧望川心頭的妒火一下子竄上來,燒光了他的理智。
他飛身躍起,一掌拍在顧厲兇口。
顧厲整個人飛出去,撞在院牆上。
他滑落在地,捂着兇口,嘴裡湧出一口血。
顧望川落地轉過身,想跟程瑤說話。
哪裡還有她的人影?
她又走了,甚至沒看他一眼。
顧望川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站了許久,站成一座雕塑。
風穿過跨院,吹動那株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程瑤瞬移出去,站在定國侯府後巷的陰影裡,整理了一下袖口,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她嘴角勾起得意的小弧度。
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讓顧厲和顧望川反目成仇,日後戰皓霆少兩個競争對手,多好。
她瞬移到禦書房。
慕容琛正伏案批折子,朱筆懸在半空,擡頭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燭光映着那張臉,傾國傾城,卻又冷冽如霜。
多年前,她在将軍府受盡欺淩,卻愛追在他身後跑,笨拙又狼狽,跌倒了爬起來繼續追,摔得滿身泥濘也不敢擡頭看他,隻會紅着臉結結巴巴地說“殿下萬安”。他那時覺得她礙眼,覺得她的喜歡廉價得如同路邊野草。
直到聽說她在流放路上大放異彩,他才知道,他丢失了世間至寶。
慕容琛放下朱筆,聲音裡帶着一絲顫抖:“你來了。”
程瑤面無表情。
慕容琛起身繞過禦案,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為何你當初這般愛我,卻忽然就移情别戀,喜歡上戰皓霆?”
殿内寂靜,隻有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響。
程瑤依舊沒開口。
慕容琛又往前走了兩步,眼神裡燃着近乎偏執的光:“你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所以,你才來找我……”
刀光一閃。
程瑤手裡的匕首抵在了他脖頸上,冰涼徹骨。
慕容琛僵住了。
他低頭看着那把匕首,刀鋒貼着皮膚,能感覺到細微的刺痛。
但他沒有後退,反而笑了下:“程瑤,我如今是大奉的國君。你回來我身邊,我讓你做皇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