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66章 第五塊武陵令得手
程瑤反問他,“假如我還是當初那個愚昧無知的女子,你還會讓我做皇後嗎?”
慕容琛猶豫了一瞬。
程瑤冷笑了聲:“你看,你們一個個看中的,不過是我的價值罷了。”
“難道戰皓霆就不是?”慕容琛不甘,聲音驟然拔高,“你傾盡全力扶持他,他才有今日。若你用那些東西扶持我,我成就絕對比他大!”
程瑤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剛嫁他時,就是一普通女子。沒有資源,沒有勢力,沒有你們任何人看中的那些東西。”
她頓了頓。
“但他疼我憐我,護我周全。他待我好,并非因那些外物加持,隻因我是我。”
慕容琛聽不懂。
他從來就不懂。
在他看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不過是利益的交換,價值的衡量。
一個殘疾的廢王,娶了聲名狼藉的将軍府嫡次女,兩個人抱團取暖互相利用罷了,哪來的什麼真心?
可程瑤說這些話時,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分明在發亮。
那光芒讓慕容琛感到刺目。
“我當初是被你庶姐程岚所蒙蔽,才誤會了你!”他急聲道,“你就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如今是大奉的皇帝,你我攜手,何愁不能統一天下……”
他話沒說完。
程瑤将匕首往前遞了一寸,鮮血從脖頸滲出,沿着刀鋒緩緩滑落。
她的話無比淡漠,沒有一絲溫度:“少說廢話,交出武陵令,否則死。”
慕容琛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冰水。
原來她是為武陵令而來!
她雙眼裡沒有愛,沒有恨,甚至沒有殺意,隻有一種極其平靜的、純粹的“目的”。仿佛殺他跟殺一隻雞沒什麼區别。
他心都在抽痛,冷靜了些,聲音沙啞:“武陵令是大奉皇權的象征。我交出來,就當不成皇帝了。”
“不交,我讓你連人都做不成。”
話音落下,程瑤将匕首反手紮進他的大腿。
慕容琛慘叫一聲,身體猛地向後仰去,卻被程瑤一把拽住衣領,第二刀捅進了另一條腿。
血順着龍袍往下淌,禦書房裡彌漫起濃烈的血腥氣。
殿外的禁軍暗衛侍衛被驚動,腳步聲、刀劍出鞘聲、呼喝聲傳來,門被撞開的瞬間,程瑤的匕首再次抵在慕容琛的脖子。
“都退下,否則,他死!”
慕容琛痛得站立不穩,不住擺手,讓人退下。
在侍衛等猶豫不決時,一個女人沖了進來,聲嘶力竭地喊:“妹妹不要做傻事!有什麼沖我來!”
程岚滿臉是淚,發髻散亂,衣裳不整,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她看着慕容琛大腿上的兩個血洞,哭得渾身發抖,那模樣要多凄楚有多凄楚。
程瑤暗歎,她這位庶姐,這麼多年了,演技還是這麼好。
“好,”程瑤說,“那你過來頂替他。”
程岚僵住,淚還挂在腮邊,嘴巴張大,整個人卻像被點了穴。
她的目光在程岚以及地上的血迹打轉,嘴唇哆嗦了兩下,沒發出任何聲音。
一瞬間的死寂。
慕容琛既憤怒又失望,眼睛通紅,面目猙獰,聲音嘶啞得幾乎破了音:“不要臉的賤人!當初如果不是你從中作梗,讓我誤會程瑤,将我二人拆散,你再李代桃僵讓她嫁給戰皓霆,如今坐擁天下的人是我!”
程岚臉色煞白:“殿下,不是這樣的……”
慕容琛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擡手指着她的鼻子,手指抖得厲害,
“算計我二人也就罷了,你對我還虛情假意!我真是瞎了狗眼,才被你蠱惑這麼多年!你摸着良心說,你對我可有半分真心?你要的不是我這個人,你要的是皇後這個位置!你以為我不知道?”
程岚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撲通一聲跪下去,膝行到慕容琛面前,抓住他的衣擺:“殿下,不是這樣的,不是的……臣妾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是,臣妾承認,當年是設計讓妹妹嫁給了戰皓霆,可那是因為臣妾知道她對殿下心思不純,暗地裡喜歡戰王!她那根本就不是愛,她配不上您,臣妾對您才是真心實意……”
“閉嘴!”慕容琛一腳踹開她,牽動了腿上的傷口,疼得差點暈過去,不住倒吸涼氣,卻仍死死瞪着她。
“你妹妹配不上我,你就配得上?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庶出的賤人,憑你也敢肖想皇後之位?”
程岚被踹倒在地,額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磕出了血。
她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着慕容琛,嘴唇翕動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程瑤始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這些人的愛恨情仇、算計盤剝,在她看來就像一出陳舊的老戲,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橋段,毫無新意。
“吵完了嗎?”
殿内驟然安靜。
慕容琛轉過頭來看她,眼眶發紅,瞳孔顫抖,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
程岚也擡起頭,目光複雜地看着這個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的妹妹。
如今她氣定神閑地站在那裡,進出皇宮,如入無人之境。
自己則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渾身狼狽。
她們之間,早已隔着天塹。
程瑤失去了耐心,對慕容琛說:“武陵令,我最後說一次。”
她将匕首在指尖轉了個花,動作漫不經心,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凜冽的殺意。
慕容琛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他雙眼染上近乎瘋狂的執念。
他盯着程瑤,一字一句說:“我可以給你武陵令,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程瑤沒說話,等着。
“如果當年沒有程岚從中作梗,如果你嫁給了我,你今日會不會……”
“不會。”
程瑤打斷了他,幹脆利落。
慕容琛像被人一拳打在了兇口般後退了兩步,面上血色盡失。
“沒有如果。你不可能娶我,你也不是他。于你而言,我隻是一個有利用價值的棋子。于他而言,我先是程瑤,然後才是皇後。你永遠都不會懂這其中的區别。”
她頓了下,又補充:“說這些毫無意義。武陵令我今天一定要帶走。你給,我拿。你不給,我拿。區别隻在于,你還能不能繼續當你的廢物皇帝。”
慕容琛沉默了。
殿外禁軍暗衛已經将整座大殿圍得水洩不通,刀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卻沒有一個人敢沖進來。
他終于妥協。
“在禦座下面的暗格裡,”慕容琛聲音幹澀,“你拿吧。”
程瑤押着慕容琛一步步走到禦座前,看他在扶手上按了幾下,機關咔嗒一聲打開,一個古樸的玉匣露了出來。
她用匕首抵着他的後頸,單手取出玉匣打開。
裡面靜靜躺着一塊巴掌大的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着古老而扭曲的紋路。
第五塊武陵令!
程瑤掏出令牌揣入懷中,匕首卻沒有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