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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664章 這小妖精,真是讓他又愛又恨

  他還坐在那裡,筷子擱在碗沿上.

  那些他說不出口、也不願去想的懷疑,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程瑤伸手拿過他的碗,給他盛了半碗湯,放在他面前。

  “喝吧,涼了。”

  戰皓霆沒喝。

  程瑤橫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嗔怪,也有無奈。

  “你難道沒發覺,爹很不妥嗎?”戰皓霆忍不住說,“若是從前,爹絕不會為了什麼安撫民心,讓我們去那極北之端,接觸那未知的事物,置我們的安全于不顧。”

  程瑤遲疑了下,“爹或許是病急亂投醫?”

  戰皓霆緩緩搖了搖頭。

  “那你是覺得,爹被誰蠱惑了嗎?”

  “不排除。”

  “那人的意圖是讓爹勸說咱去北極。”程瑤陷入沉思,“我們在那裡有什麼敵人嗎?恨天仇?”

  程瑤忽地眼睛一亮:“你還别說,我是真想去那北極看看。甚至将恨天仇毀掉。”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的存在就像一枚定時炸彈,随時可能炸,毀掉我們這來之不易的安穩生活。”

  戰皓霆看着她,目光裡有不贊同,有擔憂,“你莫要自己行動,等我忙完手上的政務,我陪你去。”

  程瑤斜睨他,彎了彎嘴角,“才打下琉旭國和北狄,千頭萬緒,百業待興。那邊大奉又計劃出征,你縱然分身乏術,也轉不動呀。”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撫一頭炸毛的大貓。

  “老戰啊,我是要慢慢探索這個世界的,你是擔心不了那麼多的。遇到危險我會跑,跑不掉我有法寶,法寶不行我嗑藥強行提升。保命手法多的是,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戰皓霆看着她那雲淡風輕的樣子,看着她嘴角那絲“這都不是事兒”的笑,氣得牙癢癢。

  她總是這樣輕飄飄地把生死置之度外,從來不讓他分擔她的危險。

  這小妖精,真是讓他又愛又恨!

  他站起來,繞過桌案,一把将人扛起。

  程瑤“啊”了一聲,頭朝下腳朝上,視野裡隻剩下他的後背。

  “戰皓霆!放我下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偏殿,穿過回廊,踢開卧房的門,把人放在床上。

  沒一會兒,裡面便傳出些暧昧的、不可描述的聲音。

  外頭的侍衛紅了臉,卻目不斜視,将站崗的位置又往外挪了幾步。

  過了兩日,戰北山又在飯桌上提起去北極的事。他這次準備得更充分,從北狄古籍裡摘抄了幾頁關于極北之端的描述,還畫了一張路線圖,雖然粗糙,但大緻方向是對的。

  “我打聽過了,從王庭往北,騎馬走半個月,再步行翻過一座雪山,就能到長生天居住的地方。”

  他說得很認真,認真到程瑤不好意思打斷他。

  她等他說完,點了點頭,“好。我去。”

  戰北山大喜過望,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那我去做準備,屆時與兒媳婦一同前去。”

  程瑤看了戰皓霆一眼,然後沒有等他表态,她就對戰北山笑了笑,“有勞爹了。”

  在這之前,程瑤她先去了大奉。

  上次毒害五萬将士的仇,她該報了!

  受天道壓制,她無法直接瞬移到邵雨桐跟前。

  好在她提前留了個暗衛在定國侯府附近,日夜盯着邵雨桐的行蹤。

  暗衛在城南一處破敗的城隍廟裡等她。

  他穿着一身灰撲撲的短褐,蹲在香案底下,嘴裡叼着根草,看到她進來,吐掉草莖站起來,拱了拱手。

  “娘娘。”

  程瑤應了聲。

  “邵雨桐在定國侯府。三天前出門見了顧望川,除此之外,她每天就是吃飯、睡覺、發呆,偶爾在院子裡走兩步。”

  “她和顧望川說了什麼?”

  暗衛臉一熱,“那二人進入二樓廂房,屬下慚愧,并未監聽到。”

  “無妨。”程瑤不甚在意的擺擺手,“她在定國侯的哪一處?”

  “東邊那個小跨院,跟顧厲的院子隔着一道牆。”

  程瑤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城隍廟。

  她一個人走在街上。

  這條街原主曾經走過很多次。

  穿過這條街往東是布莊,往西是賣糖葫蘆的老頭,往南走兩個路口就是從前娘家的後門。

  那時候她隻配走後門,還要偷偷摸摸的,怕被後母的人看見,又是一頓處罰。

  現在她走在同一條街上,心靜如水,腳步不急不慢,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闆路面上,拉得很長。

  她看着街兩邊那些熟悉的鋪子,賣布的還在賣布,賣菜的還在賣菜,那家面館換了招牌,以前是“劉記”,現在是“王記”,不知道是換了東家還是老劉頭死了。

  她心裡沒什麼感覺。

  因一個人,愛上一座城。

  她愛的人不在這裡,這裡就成了一個很尋常的地方。

  定國侯府的門楣很高,朱漆大門,銅釘锃亮,兩側的石獅子張着嘴,露出被雨水沖刷得發白的牙齒。

  門房是個年輕人,腰杆挺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過來往的行人。

  程瑤在街角站定,離侯府大門約莫二十來步,剛好在門房的視線邊緣。

  她正要往前走,餘光瞥見一輛馬車從街尾駛過來。

  馬車不顯眼,青帷油壁,拉車的馬是一匹棗紅色骟馬,蹄聲均勻。

  趕車的是個中年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車簾掀開一角,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

  手指骨節分明,修長如玉。

  程瑤停下腳步,站在街角,看着那人下車。

  那是一張俊美出塵的臉,眸子漆黑如墨,卻又燦若星辰。

  他穿着月白色、藍線纏邊的鍛錦衣袍,沒有戴冠,隻用一根木簪束着頭發,舉手投足之間,優雅又貴氣。

  顧望川!

  他似有感應一般,目光越過門前的石獅子,越過那兩扇朱漆大門,越過院牆内探出頭來的那株老槐樹,落在街角那個人身上。

  然後,他整個人愣在那裡。

  她身姿娉婷,青絲如墨瀑垂落,未施粉黛的容顔傾城絕世,眉如遠山含黛,瓊鼻玉潤,櫻唇含韻,眼似秋水凝星,眼波流轉間自帶清絕仙氣。

  日光從女子身後漫攏而來,鎏金柔光仿佛籠了她滿身輕紗,襯得她周身光暈缭繞,眉目空靈,氣質出塵,不似人間脂粉顔色,倒像是九天之上踏雲而來的玄女。

  她絕色無雙,卻比從前更清冷溫婉,一眼便足以驚豔山河歲月。

  顧望川僵直站着,一動不動,仿佛被人點中了穴道,從腳底到頭頂,每一寸肌肉都失去了指揮。

  他完全沒有想到會在此時此地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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